十日后，孟玉虎找到张九龙，坦然开口：“张副科长，科里日常公务依旧由你全权统筹打理。发布页LtXsfB点￠○㎡我准备亲自前往五九四团前沿阵地，实地核验布防细节，核对驻防地图的偏差问题。”


    张九龙面色平淡，无波无澜，刻板应声：“是。”


    交代完科内事务，孟玉虎前去请示张处长，却得知张处长外出公干，不在办公室。他便直接前往参谋长办公室，向叶佩高汇报了自己要下一线核验布防的想法。


    叶佩高听完他的来意，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点头称道：“很好。你刚到任不过几日，不耽于坐办公室看报表，主动奔赴一线核验实情、排查问题，这份态度很不错。”


    孟玉虎得到叶佩高准许后，返回作战一科，看向张九龙：“我打算带两名参谋前往五九四团。当初实地测绘这份防区地图的是谁，让此人随我同行。”


    张九龙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就派张平跟您去，当初勘测阵地，是他跟着我一同前往的。除他之外，科里其他人您随意挑选。”


    孟玉虎稍作思忖：“再叫上李少华。”


    张九龙扬声朝外吩咐：“李少华、张平，抓紧准备，稍后随同科长前往五九四团！”


    两人齐声应下。


    孟玉虎开口叮嘱：“那边是前沿接触地带，你们回去换上普通士兵军服，减少目标，免得遭遇不测。”


    李少华立刻点头认同：“科长考虑周全，日军素来专挑军官狙杀，这身军装太过扎眼。”说罢转身出去准备。


    一旁的张平却满脸不以为意，嘟囔道：“我就不必折腾了，区区一个中尉，算不上什么大官，哪有这般凑巧撞上冷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孟玉虎见他心存侥幸，没有再多劝说，转身返回宿舍，换上一身士兵制式军装。随后他去到警卫连，借来一支中正式步枪，仔细检查枪机，淡淡一笑：“就用这支，再配二十发子弹。”


    警卫连徐连长见状忍不住劝道：“孟科长，依我看不如带上一支花机关，火力更猛。”


    孟玉虎摆了摆手，笑道：“不用麻烦了，这枪就很好！”


    一行人走到楼下，军用中吉普早已等候在外。小苗腰间挎着驳壳枪，背上额外斜挎一支花机关。李少华一身士兵军服，手里捧着圆筒，里面卷着防区地图。唯独张平依旧穿着军官制服，只是换了一双耐磨胶鞋，他心里清楚前沿道路崎岖，仅此稍作准备。


    众人依次登车，吉普车一路颠簸，径直开往五九四团防区。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五九四团一营李营长。他打量着一身士兵装束的孟玉虎，当即竖起大拇指：“孟科长果然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摸透了日军的打法，考虑得这般周全。”


    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也是吃过亏才明白的道理。淞沪会战那会儿，我的老长官初次和日军交手，缺乏经验，带着七八名参谋、卫兵前往前沿侦察。行踪被日军观测气球捕捉，立刻招来炮火覆盖。一轮炮击过后，同行二十多个人，最后仅仅四人侥幸生还。如今这般打扮，实在是形势所迫。”


    李营长闻言长叹一口气，满脸唏嘘：“淞沪会战我也打过。那会儿我还只是个上等兵，那仗打得惨烈至极，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他话锋一转，忍不住出声劝阻：“不过孟科长，依我看，这地图勘查到大致稳妥就行，没必要这么较真。您亲自跑前沿阵地实在太过冒险！”


    “咱们这片防区和日军阵地犬牙交错、紧挨对峙，鬼子经常越界刺探情报，冷枪冷炮更是家常便饭。光是这个月，我营就有好几名弟兄伤亡，日本人狡猾得很。我劝您还是别往前去了。”


    孟玉虎轻轻摇头，态度坚决：“万万不行。防区布差分毫，战局就差千里。摸不准精准的地形方位和布防漏洞，一旦日军突然发起进攻，我们岂不是当场陷入被动、束手无策？”


    李营长见他心意已决、执意要去，知道再劝无用，当即转头朝着门外高声喊喝：“李德胜！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一名基层军官快步推门而入，挺身立正：“营长，您找我？”


    “李德胜，”李营长沉声吩咐，“你带队护送孟科长一行人前往前沿阵地勘察情况，全程贴身护卫，务必保证所有人安全。孟科长一行人若是少一根毫毛，我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李德胜应声铿锵有力。


    孟玉虎微微拱手：“辛苦李营长费心，我们勘察完毕便返回。”


    李营长点头应下，目光骤然落在一身笔挺军官制服的张平身上，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你怎么没换士兵服？前沿全是冷枪，太扎眼了，我找件士兵上衣你先套上。”


    张平一脸无所谓，摆摆手敷衍道：“不用麻烦了，没必要折腾这点小事。”


    李营长见他不听劝，神色冷了几分，淡淡丢下一句：“行，既然你执意如此，真出了意外，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孟玉虎微微一笑：“那我们动身吧。”


    李营长点了点头，叮嘱李德胜路上务必小心，顺手从墙边取下两顶沾满泥渍的钢盔递过来，开口笑道：“孟科长、李少校，你们两个戴上。看样子张中尉是瞧不上咱这破玩意儿。”


    孟玉虎笑着伸手接过，扣在了头上系好系带，李少华也跟着戴好。


    “等我们回来，就在营部蹭顿饭。”李少华随口说了一句。


    “放心，山珍海味谈不上，管饱没问题。”李营长应道。


    李德胜喊来两名随行士兵，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挺ZB26轻机枪，一行人朝着前沿阵地出发。


    路上一段距离，李德胜尚且还算放松，偶尔闲谈几句，越往前线靠近，气氛渐渐凝重。


    一处隐蔽哨点内几名哨兵看见来人，把枪口朝下收了起来，笑着打招呼：“原来是李连长，今天过来有事？”


    李德胜压着声音问道：“你们排长在哪？”


    一名士兵朝侧面指了指：“排长正在那边观察对面敌情。”


    孟玉虎抬手示意，李少华立刻打开圆筒，取出地图展开。孟玉虎一手举着望远镜望向对面阵地，一边对照图纸逐一核对位置，片刻之后转头看向李德胜。


    “不对劲，地形点位和地图标注对不上。”


    李德胜连忙凑上前看了一眼地图，劝道：“那才是真正的最前沿，离这儿还有三里多地。我劝您还是别过去了，那边太过凶险，日军经常派人越界侦查，前几天负伤的弟兄，全都是在那一带遭到偷袭。”


    旁边几名放哨的士兵也跟着出言劝阻。


    “长官，真别再往前走了，那块地方太危险，就连我们平时都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