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抬手拍了拍秦医官的肩膀,神色郑重,低声叮嘱:“回去之后务必严守秘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小岛那人向来不管旁枝杂事,咱们正好借这个空子,但这件事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秦医官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团长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先回去了。”
待秦医官的身影走远,铁柱沉吟片刻,伸手摸出兜里十几块银元,一把塞进梁赞手中。
他看着屋内尚且昏迷的少年,语气沉而酸涩:“拿着,专门给这孩子买点细粮补品,好好养伤。杨家村满村的人,最后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要是连他也没保住,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心里实在难安。”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孔兴贵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吓人。直到铁柱回来,告诉他小山子的命暂时保住了,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铁柱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压着满腔憋屈,低声发牢骚:“大哥,咱们这活儿真是没法干了!
你瞅瞅现在这帮日本人办事多混账!新来的这个吉川,跟之前的鬼子军官完全不一样。以前那些人,多多少少还给你几分面子。自打吉川来了,咱们次次扫荡都尽心尽力配合,半点不敢懈怠!
可做事总得讲个道理吧?杨耀祖早就跟他说过,杨家村住的大多是咱们弟兄的家属!结果他怎么做的?进村直接杀光、抢光、烧光!村里女人,小到七八岁的丫头,大到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个都没放过!
这次是弟兄们实在被逼急了,才跟鬼子动了手。发布页LtXsfB点¢○㎡说到底,也就打伤了七八个皇军,压根就没出人命!
可他倒好,直接下手屠了咱们的人!大哥,闹出今天这事,以后咱们还怎么带手下的弟兄?底下人谁还肯服气?”
孔兴贵眉头死死拧起,压低声音厉声呵斥:“闭嘴!小点声!你这大嗓门是生怕鬼子听不见?”
他压着满腔憋闷,语气又沉又重:“你睁眼看清楚眼下的形势!现在鬼子风头正盛、猖狂得很!你不看报纸?太平洋战场上,美军节节败退、望风而逃!东南亚的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尽数落在鬼子手里,遍地都是他们的势力!
眼下这局面,不忍能怎么办?”
孔兴贵盯着铁柱,字字带着火气:“有本事你拎着机枪,直接去找吉川那狗东西拼命!可你想过没有?你有家有口,你一时冲动逞英雄,你的妻儿怎么办?咱们麾下几千弟兄怎么办?所有人跟着你白白送命,拼得全军覆没,最后全部死绝,你甘心?!”
铁柱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冷水浇灭,脑袋狠狠耷拉下来,闷声不再言语。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端坐沙发上的孔兴贵沉声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参谋长田成,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挂着和气的笑意,语气温和:“师座、铁团长,你们方才争执什么呢?我在隔壁都听见动静了。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自家兄弟,可千万别伤了和气。”
孔兴贵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平淡带着几分疲惫:“不瞒你说,今日这场面你也看见了,一下子折了三四十个弟兄。铁柱心里憋着股火气、咽不下这口气,我刚训了他几句。”
田成眼珠微微一转,打了个圆场,笑着劝解:“铁柱,你也往宽处想。这些弟兄一时冲动、跟皇军硬碰硬,终究是行事鲁莽,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无可奈何。”
他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附和半句,尽显圆滑:“话说回来,吉川少佐今日的做法确实不妥。动辄擅自杀人,全然不跟师座商议,这般越俎代庖,实在是太过霸道。”
铁柱心里依旧堵着一团闷气,闻言只重重哼了一声。他站起身,脸色沉郁,硬邦邦开口:“大哥,我脑袋疼,先回去了。”
孔兴贵无心再多说教,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去吧。”
田成也不等孔兴贵招呼,径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上挂着几分试探的笑意。
“师座,这件事,咱们要不要如实上报给集团军?训诫处那边正好拿这件事当做典型呈报上去。当然,您要是打算压下来不报,我就想方设法帮着遮掩。”
孔兴贵神色平淡,缓缓开口:“事情已经闹出来了,根本捂不住,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只是这件事终究面上不好看,落笔措辞,你多斟酌掂量。”
田成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会心一笑:“师座放心,我明白,我明白。”
孔兴贵站起身,带着一身倦意:“就这样吧,我身子有些乏,先回去休息。”
田成立刻跟着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好,那我回去就让人整理情况,起草上报文书。”
铁柱一行人酒意上头,三四个人踉踉跄跄,刚从饭馆里走出来。
街角暗处,白亮死死咬紧牙关,手里攥着那杆改装过的小扎枪。原本演戏用的木枪头早被他偷偷换掉,换上一枚铁枪尖,磨得锋利雪亮。他压着声音,在心底暗念,今日定要杀了这个狗汉奸。
他悄悄尾随了半条街,猛地从巷口黑影里猛冲出来,一声大吼。
“呔!尔等汉奸,拿命来!”
几人猝不及防,全都吓了一跳,慌忙转身。
白亮已经持枪冲到近前,手中扎枪狠狠一刺,正中一名护卫的肚子。那警卫惨叫一声,当即倒在地上。
铁柱慌忙伸手去腰间拔枪,余下几名护卫来不及掏武器,直接扑上前,和白亮缠斗在一起。
白亮本就是武生出身,当真有一身硬功夫。小扎枪上下翻飞,脚下步法灵活利落,一时之间竟逼得几名警卫手忙脚乱,接连又有两人被枪尖划伤负伤。
铁柱总算把驳壳枪抽了出来,顶上子弹,厉声大喝:“都闪开!”
几名警卫急忙向两旁撤开。
铁柱借着酒气抬手,砰砰连开两枪。奈何醉意上头,准头全无,一枪擦着白亮的肩头掠了过去,另一枪直接打空。
一通厮杀下来,白亮方才那股一时冲动的血气稍稍褪去,心知再耗下去绝无胜算,转身就要逃命。
可这时警卫已然缓过神来,一人伸腿猛地一绊,直接将他重重绊倒在地。剩下几人一拥而上,死死把他按在地上,抽出绑腿绳将他牢牢捆住。
白亮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铁柱!你这狗汉奸,强占我的女人,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