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轻轻扬了扬手,十几名妆容精致、满身香风的舞女立刻簇拥上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一众莺莺燕燕笑意盈盈,围在军官们身侧软声搭话:“我们最是仰慕抗日功臣,诸位长官可否同我们讲讲战场上的丰功伟绩?”
这般温柔热闹的场面,瞬间撩得一众年轻军官心痒难耐。
福伯安置好楼下众人,随即转身快步上楼,走到叶连城身前低声禀道:“老爷,各位长官皆已到齐。您和小姐可移步暗处观望,老奴会为您指出那三位备选人选。”
叶连城当即起身:“好。”
叶玉梅心头小鹿乱撞,指尖微紧,轻轻咬了咬唇,默默跟在父亲身后。
三人隐在二楼隐蔽的暗处,静静俯瞰着楼下宴会厅的动静。
片刻观望过后,叶玉梅压着轻细的嗓音说道:“爹,就选孟玉虎吧。您看另外两人,面对上前纠缠的舞女,举止暧昧、态度轻佻,唯独他分寸自持、端正守礼。看来传闻不假,他的人品确实牢靠。”
叶连城微微颔首,神色笃定:“爹也看清楚了。甚好,我们这就下楼。你先回去整理一番仪容。”
叶玉梅乖巧点头,折返回房间。她立在镜前细细端详自己,抬手捋顺发丝,整理好身上长裙的仪态,确认无误后,方才缓步走出,轻轻挽住父亲的手臂。
父女二人并肩缓缓走下楼梯。
福伯见状含笑抬手示意,热闹的乐队立刻停了演奏,满堂喧嚣瞬间归于安静。
福伯声音洪亮得体,当众介绍:“诸位,这位是叶家家主叶连城先生,身旁这位,便是叶家大小姐叶玉梅小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话音落地,楼下一众军官纷纷抬目注视,由衷响起热烈的掌声。
人群之中,孟玉虎心头猛地一跳。眼前款款而来的叶玉梅,眉眼间竟与他牺牲的故人于志敏有三分相似,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另一边,秦剑飞下意识挺直胸膛、端正身姿。他早听闻风声,隐约知晓叶家这场宴会意在为小姐择婿。他年仅二十八岁便已是中校,年少有为、前程可期,心中暗自觉得,自己的胜算最大。
站在孟玉虎身侧的李乘风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打趣:“参谋长,可得把握住机会。这般才貌兼备的女子实属难得,你瞧这位叶小姐,虽说称不上绝代佳人,却也是品貌出众。可惜我老李成婚太早,要是不然,真想碰碰运气,也不知道现在休了家里那黄脸婆还来不来得及。”
孟玉虎被他这番话逗得低笑一声,转瞬便敛去笑意,神色一沉:“休得胡闹。”
叶连城满面笑容走上前来,抬手压下喧闹之声,朗声开口:“诸位军中长官、各位贵客,今晚承蒙各位赏光,莅临寒舍赴宴!”
“五十四军全体将士浴血奋战,强攻高黎贡山、收复腾冲,铁血抗日、立下不朽功勋!我叶连城一介商贾,虽未曾上阵杀敌,却满心敬佩诸位热血报国的抗日英雄!今日特设舞会,一来犒劳诸位功臣,二来广结善缘!”
“今晚所有到场宾客,人人皆有专属厚礼!稍后更有抽奖助兴,福利丰厚!一等奖五根大黄鱼,二等奖三根大黄鱼,三等奖一根大黄鱼,其余各式精美奖品数不胜数!今夜无拘无束,诸位只管开怀畅饮、尽情狂欢!”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阵阵热烈喝彩,欢快的乐曲再次响彻庭院。
叶连城微微颔首,带着身后的叶玉梅,缓步穿过喧闹人群,径直走到独自站在角落的孟玉虎身前。
他笑容谦和,开口致意:“孟参谋长,久仰大名!这位是小女叶玉梅,她自幼敬重爱国将士、钦佩抗日英雄,早就听闻你的威名,今日特意随我前来结识。”
孟玉虎性格拘谨窘迫,连忙拱手推辞:“叶先生谬赞,在下愧不敢当。我不通舞技,手脚笨拙,怕是耽误小姐雅兴。席间青年才俊众多,舞技精湛者比比皆是,小姐还是另寻他人共舞吧。”
叶玉梅落落大方,眉眼带笑:“孟参谋长,我自幼接受新式学堂教育,最是崇敬浴血沙场的抗日英雄。怎么,莫非小女子,不入参谋长的法眼?”
孟玉虎瞬间慌乱,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叶小姐容貌端庄、气质出众,是在下唐突了。”
叶玉梅主动伸出纤细手掌,笑意温柔:“既然如此,还请参谋长赏光,共舞一曲。”
四周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二人身上,孟玉虎无从推脱,只能低声局促叮嘱:“在下实在不会跳舞,待会若是不慎踩到小姐,还望多多恕罪。”
叶玉梅轻笑出声,语气坦然温柔:“无妨,我舞技娴熟,我带着你就好。”
话音刚落,台上驻场的谭小姐缓缓启唇,一曲经典老歌《何日君再来》婉转响起。温柔缠绵的歌声漫遍整座庭院,场内宾客纷纷相拥入场,踏乐起舞。一众拿了重金酬劳的舞女极尽所能卖力应酬,哄得在场军官个个兴致高涨、笑语连连。
舞会氛围渐渐推向顶峰,万众期待的抽奖环节正式开启。
叶家暗中周全安排,奖品分配恰到好处、面面俱到:头奖五根大黄鱼的一等奖,稳稳落入代表阙汉骞的于副官手中,算是报答其此前的帮衬与传话之情;二等奖三根大黄鱼,被三十六师周昆抽中;三等奖一根大黄鱼,由第八师秦剑飞斩获。
未能抽中大奖的宾客,叶家也无一疏漏,人人送上专属伴手厚礼。一场抽奖下来,全场人人获利、皆大欢喜,无人有半分怨言。
轮到孟玉虎开奖,他手中的纸条仅写着十块大洋。孟玉虎淡淡一笑,并无丝毫失落,随手攥在掌心,打算悄悄收好不作声。
谁知身旁的叶玉梅眼疾手快,笑着伸手一把抢过纸条,展开看清内容后,故作打趣看向他:“怎么?区区十块大洋,在孟参谋长眼里,竟是半分吸引力都没有吗?”
孟玉虎面露窘迫,连忙解释:“并非嫌弃。只是今夜叶家耗费巨资、大摆宴席、重赏宾客,着实破费太多。方才跳舞我接连不慎踩了小姐两脚,心中本就愧疚,这份彩头,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拿。”
这句真诚实在的话,轻轻撞进叶玉梅心底,让她心头怦然一动。
她抬眸望着拘谨憨厚的孟玉虎,带着几分娇嗔笑意,轻声反问:“照参谋长这么说,我今晚被你踩了两脚,就只值这十块大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