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莲望着动怒的兄长,眼眶一红,泪水无声滑落,声音轻得发颤:“原来你根本不是我记忆里的哥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以前的二哥,从来不会这样凶我、骂我。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枪毙我吧,正好给你的军功簿上,再添一份功劳。”
孟玉虎浑身一僵,瞬间愣在原地,满腔怒火尽数化作刺骨的酸涩与痛苦。他嗓音发哑,苦苦劝道:“小莲,你醒醒!爹娘早就没了,大哥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怕是早就埋骨荒野。这世上,如今就剩我们兄妹二人!阔别十七年重逢,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欢喜?算哥求你,回头吧!”
孟玉莲神色平静,眼底却满是决绝,轻轻摇了摇头:“世上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退路的尽头,是万丈悬崖。”
她抬眼直视孟玉虎,字字恳切,句句戳心:“我最后劝你一次,好好看清当下的自己。你忘了?当年我们兄妹,是怎么被地主老财肆意欺压、肆意践踏的?可你现在身居高位,护着的、维护的,偏偏就是那群人。你摸着良心想想,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孟玉莲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堵得孟玉虎哑口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后,孟玉莲神色漠然,缓缓开口:“送我回牢房吧。你的选择,我已经清楚了。”
恰逢此时,李乘风端着一盘水果推门而入。刚进门便听见了孟玉莲的话,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带上房门,将水果轻放在桌面,语气恳切地劝解起来:“孟小姐,说句实在话,你哥是一九八旅参谋长,我和他亲如兄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真心劝你一句,别这么死心眼。”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你哥从未放弃找你。失散十七年,好不容易兄妹重逢,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哥至今孤身一人,无妻无室,这些年孤身漂泊,过得太不容易。他心里最大的执念,就是找回你这个妹妹。”
他看着孟玉莲,继续劝道:“只要你肯和过去彻底了断,留在这边,往后再也不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安稳度日,再让你哥给你寻个靠谱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女子最好的归宿。”
孟玉莲抬眼,目光清冷,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抱歉,这是你们想要的生活,不是我要的。不必多劝,送我回牢房,无话可说。”
李乘风当即转头看向孟玉虎。
只见孟玉虎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沉默良久,才哑着嗓子沉声吩咐:“把她关押起来,切记,不得苛待半分。”
李乘风立刻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两名警卫应声推门而入。
“将孟小姐带去牢房,单独安置单间,全程不许为难、怠慢。”
警卫躬身应诺,上前准备带孟玉莲离开。
孟玉莲微微抬手,声音冷硬坚定:“不用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沉沉的孟玉虎,眼底无半分留恋,转身昂首迈步,径直走出了房间。
孟玉虎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胸腔堵得发闷,满心苦涩无处排解。
李乘风走上前,轻叹一声,低声劝慰:“参谋长,别太郁结。她在那边待得太久,心思早已被潜移默化,一时转不过弯来。慢慢来,假以时日,总能慢慢开导过来。”
孟玉虎缓缓松开双手,眼底泛红,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你不懂她的性子。我这妹妹,从小就执拗刚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根本不可能轻易转变。我万万没想到,阔别十七年的重逢,最后会闹成这般局面。”
他抬眼看向李乘风,语气颓然:“拿酒来,陪我喝两杯。”
李乘风当即朝外抬手示意,勤务兵立刻应声下去置办酒菜。
这一晚的孟玉虎,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不再是往日和李乘风推杯换盏、酣畅痛饮的模样。他默默闷头饮酒,满腹愁绪压在心底,最后酩酊大醉,留宿在了李乘风的住处。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孟玉虎宿醉醒来,头脑昏沉发胀,他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低声对着勤务兵栓子嘱咐了几句私事。
交代完毕,他转头看向李乘风:“派辆车送栓子回旅部,让他帮我取些东西过来。”
李乘风二话不说,立刻安排车辆送栓子返程。
孟玉虎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苦笑:“走,乘风,陪我去镇上逛逛,买点东西。”
李乘风点头应下。二人没带多余随从,只随身带了一名卫兵,往镇上走去。
孟玉虎目光扫过,率先看见了一家成衣铺。他神色微动,挤出一丝苦笑,低声道:“走吧,先进去,给她挑两套衣裳、两双鞋子。”
两人走进铺子,选好合身的衣物鞋袜,置办妥当方才走出店门。
刚站定脚步,隔壁一间点心铺的招牌映入眼帘。望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糕点糖果,孟玉虎停下脚步,神色怅然,缓缓开口:
“乘风,你从小家境好,衣食无忧,想要什么家里都能满足。我和你不一样,我们家是实打实的穷苦人家。”
“我大哥十五岁那年被抓了壮丁,再也没有音讯,是死是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年我才十一岁,只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
他望着点心铺,眼底满是唏嘘:“她小时候最馋桂花糖。那日子过得太难了,我为了让她尝这一口,天天上山刨药材,好不容易才换回来几颗糖。到现在,我都清清楚楚记得,她第一次吃糖时的模样。”
话音落下,孟玉虎走进点心铺,称了二斤桂花糖,又挑了一匣子精致点心。
拎着满满一堆东西,他轻轻一笑,满是苦涩与释然:“你瞧瞧这些东西,放在当年,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走吧,回去。”
一旁的李乘风全程默默跟着,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体会过这般绝境求生的苦,终究无法真正共情这份藏了十几年的亏欠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