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很快折返回来,将一只布包袱轻放在桌上,随即俯身凑到孟玉虎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孟玉虎静静听完,微微颔首。栓子躬身行礼,悄然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两人,孟玉虎神色陡然郑重,看向李乘风:“乘风老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李乘风心中早有预料,当即摆了摆手,坦然开口:“参谋长何必见外。你无非是想让我压下这件事,悄悄把令妹放了而已。这事儿简单,我一句话就能办妥,底下的人我也会叮嘱好,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泄露。”
孟玉虎重重点头,起身抬手拍了拍李乘风的肩头,语气沉重:“多谢的话我不多说了。劳烦你,把她和同关押的那个女子带过来。”
“好。”
李乘风应声离去,片刻后便带着人折返。他心里留着分寸,特意将另一名女犯拦在院外,只单独把孟玉莲带进屋里。
孟玉莲面色平静坦然,不见丝毫慌乱,静静立在原地。
孟玉虎凝望着阔别多年、立场相悖的妹妹,眼底五味杂陈,语气平淡却透着万般无奈:“小莲,咱们都长大了。你的性子哥清楚,主意最正,谁也劝不动。我不再多说半句劝你的话。”
他抬了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哥给你备了些东西,等下就放你走。从今往后,你我兄妹,各走各路。日后若是在战场相遇,便只有敌我,再无兄妹情分。”
“不是哥心狠,是你我立场不同、道不相同。让我背弃跟随多年的长官、并肩作战的兄弟,我做不到。发布页LtXsfB点¢○㎡”
孟玉莲嘴角微微一颤,两行清泪无声滚落脸颊。
孟玉虎拿起桌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只木盒,缓缓打开,眼底满是苦涩:“小莲,这是哥亲手给你打的金镯子。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想着哪天找到你,就当是给你备的嫁妆。可惜,这镯子在我身边压了好几年,如今总算交到你手里。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已成家,就当是哥一点微薄的心意。”
说罢,他将金镯放回木盒,一并拢进包袱里,抬手将沉甸甸的包袱塞进孟玉莲怀中,声音压得极低:“我给你买了两身换洗衣裳,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糖和糕点。往后……各自保重。”
话音落下,他别过头,抬手挥了挥,哑声道:“你走吧。”
孟玉莲泪水早已汹涌不止,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却自始至终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李乘风见状重重叹了口气,上前轻声道:“孟小姐,好好思量思量,你可以走了。”
孟玉莲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只觉心头沉甸甸的,脚步微微踉跄,一步步走出房门。
待她出门,李乘风高声对外吩咐:“都是一场误会,两位小姐清白无辜!张副官,备车,把人安全送走!”
门外的张副官连忙应声,陪着笑脸上前:“两位小姐,请随我来。”
同行的女伴凑到孟玉莲身侧,低声疑惑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
孟玉莲抬手匆匆拭去脸上泪痕,压下满心翻涌的情绪,声音平淡沙哑:“碰见个同乡罢了,走吧。”
张副官驱车,将孟玉莲一行人送出镇子,约莫行了五里地。
孟玉莲轻声开口:“张副官,谢谢你,就在这里停吧。”
张副官闻言一笑,缓缓踩下刹车:“好,再往前确实多有不便。”
孟玉莲拉开车门,和石红一同下车,对着车内抬手示意:“多谢。”
张副官颔首致意,调转车头,驱车折返而去。
他的车刚走远,前方便驶来两辆马车。车上立着七八名精壮汉子,为首之人一眼瞥见孟玉莲,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当即纵身跳下车,快步迎上前,压着声音问道:“孟科长!我们正准备营救您,您是怎么脱身的?”
孟玉莲神色平淡,语气淡然道:“凑巧在这里遇上一位朋友,他和此地驻军团长相熟,托他情面,我和石红才得以出来。不多说了,即刻返程。”
为首的邢连长立刻挥手示意,两辆马车当即调转马头。
孟玉莲与石红依次登车,一路之上始终沉默不语,神色沉静。邢连长坐在一旁,瞧着二人状态,心里满是疑惑,全然摸不透眼下的情形。
马车一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根据地。
车刚停稳,孟玉莲率先跳下车,转头对石红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整,我去刘政委那里汇报情况。”
石红应声点头,转身跟着众人离去。
刘政委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孟玉莲,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起身,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太好了,小孟,你总算回来了!快说说,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玉莲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纯属意外。我在火车站,撞见了老家的张有财。那家伙如今在还乡团做了连长,一眼就认出了我,当场把我扣下。万幸当地驻军的李乘风团长出面,将我暂时关押保全,我才没落入还乡团手里。”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复杂:“说出来您恐怕都不信,我这次,撞见了失联十几年的二哥孟玉虎。”
这话瞬间勾起了刘政委的兴致。他立刻给孟玉莲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眼神带着探究与期待:“慢慢说,仔细讲讲全过程。”
孟玉莲没有隐瞒,将从偶遇兄长、对方出手相助,到二人对峙交谈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听完始末,刘政委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期许:“这么看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兄妹阔别十几年,他能不顾立场出手保你平安,足以说明他并非冥顽不化的反动派,骨子里还有良知,尚有争取挽救的余地。”
他看着孟玉莲,认真叮嘱:“你后续试着多接触、劝导他,争取让他早日醒悟,站到人民这边来。”
孟玉莲闻言,只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头:“对不起,刘政委,恐怕做不到。我二哥性子极度执拗,态度十分坚决,明确说了绝不会投奔我们。我没法再去劝说。”
刘政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也深知强求不得,很快平复神色,温和开口:“也罢,此事不能勉强。单论兄妹情分,他这次对你已然仁至义尽。他多年身处敌营,一时思想转不过来,也合乎情理。”
他抬手摆了摆,语气满是体恤:“这次受累了,折腾一路辛苦万分,早点回去好好歇息。”
孟玉莲应声起身,拎起身旁的包袱,返回了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