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兴贵走上前来,一脸苦笑,抱了抱拳:“两位首长,既然王耀武也被抓了,所以我想请两位首长按照约定,放我回天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谭震林笑了笑:“孔旅长啊,咱们合作得非常不错,你的部队这几天的表现很好。还是留下来吧,我觉得你还能为人民做些贡献。”
孔兴贵叹了口气:“二位首长,我的家眷还在天津,我实在放心不下。这也就是我没有在起义通电上署名的原因之一,还请海涵。”
谭震林笑了笑:“也好。既然是这个缘由,我们自然遵守当初的约定。朱凤芝同志不是你的亲属吗?我写一张条子,由她护送你前往青岛。”
孔兴贵大喜,连忙说道:“首长请放心!我只带走铁柱,还有几名亲信部下。张金龙已经答应留下来,部队绝不会生出乱子。”
“好。”谭震林走上前,低声对李震嘱咐了几句,李震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安排。
谭震林伸出手,和孔兴贵握在一起:“那就不远送你了。希望你妥善安置好家眷,日后若是有意,随时欢迎你回来。”
孔兴贵用力握了握手:“好,再见,再见!”
朱凤芝领了一个班的警卫随行,护送孔兴贵离开。队伍里一部分老弱兵员不适合继续从军作战,后续会统一发放路费,让他们返乡安家。
孔兴贵抬手和张金龙紧紧握了握。
“金龙,你肯留下来,我是真的没想到。”
张金龙坦然一笑:“大哥,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四处奔波颠沛了,留在解放军这边,挺好的。”
孔兴贵轻叹一口气:“也好。有你留下我放心,这帮兄弟交给你照应,也能安稳度日。我走了。”
话音落下,李震提着一只木箱快步走上前来,将箱子落地,主动伸手和孔兴贵相握。
“孔旅长,您回去之后好好思量一番。发布页Ltxsdz…℃〇M等家里安置妥当,若是愿意回来,我们随时举双手欢迎。您留下的队伍,我们定会妥善照料,绝对不会区别对待。”
孔兴贵微微颔首:“李副组长,我心里有数,就此别过。”
李震随即提起木箱递上前:“这是首长特意为您准备的干粮和路费。”
孔兴贵伸手接过,手掌微微发颤,连连拱手:“多谢,多谢。”
朱凤芝朝着李震郑重敬了个军礼,随即登车。
孔兴贵看着车走了起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朱凤芝脸色沉了下来:“多好的机会!首长对你印象不错,你索性留在解放区不好吗?首长都许诺,安排人把我姐姐和孩子从天津转移出来,你怎么就这般执迷不悟?”
孔兴贵长叹一声:“凤芝,有些事你年纪轻,看得太浅。你放心,这次我打算把你姐姐和孩子送去香港。我倒要静观时局,看看这天下究竟能不能由共产党坐稳。倘若日后大局已定,我再回来便是。”
朱凤芝抿着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个老油条。”
孔兴贵眼睛一瞪:“有你这么说你姐夫的?”
一路靠着朱凤芝开具的路条,一行人顺利抵达青岛外围。朱凤芝跳下车,伸手扶了孔兴贵一把,轻叹道:“姐夫,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再往前便是国统区,剩下的路你自己小心应对。”
孔兴贵微微点头:“放心。你姐夫可没在通电起义的文书上签字,况且我们几人全都备齐证件,不必担忧。你回去转告几位首长,就说我孔兴贵,会仔细斟酌这件事。”
朱凤芝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铁柱:“保重。”
铁柱:“多谢二小姐。”
孔兴贵带着另外四人徒步朝前走去。朱凤芝登上汽车:“返程。”
孔兴贵一行人,很快到了国军检查站。副官孙九快步上前,递出证件。站岗士兵翻看一阵,笑道:“命不小啊,是从济南那边逃出来的?这几日赶往青岛的人可是络绎不绝。”
孙九心知对方话里的意思,当即从口袋摸出十块银元悄悄塞过去。“兄弟,实在是时运不济,迫不得已。”
排长接过银元,放在耳边掂着吹了口气,听见清脆声响,笑着说道:“没得说,袁大头成色地道。通行吧。”
接连几道检查站,全是靠银元疏通方才顺利通过。孔兴贵看着沿途乱象,暗自叹了口气:“你瞧瞧这世道,从上到下处处贪腐徇私,国民党怎么可能不败?咱们这一步路,算是彻底走对了。”
铁柱连连点头附和:“大哥说得没错。”
几人就地雇了一辆车,打听清楚孟玉虎的驻地位置后,先找了家宾馆落脚。连日奔波劳碌,众人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卸下一身风尘。随后孙九带着两人前去拜访孟玉虎,留下老七、老八守在旅馆,看管随身行李。
另一边,孟玉虎接到哨兵通报,听闻孔兴贵前来求见,当即放下手中电话,快步出门迎接。
孔兴贵看着久违的故人,面露苦笑:“虎子,没想到咱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孟玉虎快步上前,语气又激动又热切:“老长官!啥也别说了,快,里面请!”
孔兴贵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圈,压低声音,将济南的战况细细说给孟玉虎听。他心底留着算计,丝毫没提自己主动投诚的事,只将自己塑造成被战局胁迫、不得已脱身的模样。
孟玉虎听完神色黯然,点了点头:“能活着出来就好。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孔兴贵轻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安排?先回天津,接走家里的妻儿老小。如今国内时局动荡,根本没法安生待着,我准备去香港观望一阵局势。对了,你有没有想法,跟我一起走?”
孟玉虎轻轻摇头:“不行叔,我和您处境不同,现在实在走不了。”
孔兴贵了然点头:“也好。我先去香港站稳脚跟,你在这边静观其变。日后若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就来香港找我,我给你留一条后路。”
孟玉虎郑重颔首:“多谢叔。”
当天晚上,孟玉虎特意请来张德柱一同赴宴作陪。张德柱和孔兴贵本是旧相识,听闻他能从战火纷飞的济南死里逃生,连连感慨称奇,笑着说道:“老孔,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前你托我办的那件事,实在对不住,我没能办妥,这事我一直记在心上。”
孔兴贵自然不会吐露真实目的,只是笑着客套:“无妨。我先回天津休整一段时间,日后再来麻烦张兄。”
次日,孔兴贵带着一行人登船,启程返回天津。
归家之后,他立刻着手处置家产,名下所有铺面尽数转手变卖,唯独自住的老宅宅院保留不动。他叫来铁蛋子,认真叮嘱道:“你安心留在家里,替我守好这处宅子。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银钱,保你日常开销无忧。”
铁蛋子用力拍着胸脯,语气诚恳笃定:“长官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守宅子,踏踏实实等您回来!”
夜里,朱凤霞压低声音跟丈夫说:“咱们这处老宅子值不少钱,你怎么不把它卖了?”
孔兴贵小声回道:“凤霞,你当保密局的特务都是摆设?外头那几处产业,手续全挂的你的名字,处置了不容易引人注意。这宅子不一样,万万不能卖。钱财本是身外之物,等咱们到了香港,看时局再做打算。铁蛋子留在宅子里,会替我们看好家。”
朱凤霞听完才明白过来,可没过一会儿眼眶就红了:“凤芝这丫头也太狠心,连封信都没给我这个当姐姐的,就捎来两句口信,可把我担心坏了。”
孔兴贵低声劝道:“好了,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她如今在解放军那边做得有声有色,满心都是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