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箫皓轩与玉清川几乎同时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以示安慰。发布页Ltxsdz…℃〇M
其余夫君虽未言语,却纷纷抬眸投来坚定深沉的目光,无声相伴,默默守护。
他们素来知晓她肩上背负万千重担,知晓她步步维艰、隐忍藏锋。
却从未想过,她心底竟压着这般无解的千年困局,独自权衡两难,隐忍至今。
片刻,时宴终于开口,一语道破她所有布局:“所以……这就是你要与四国皇室联姻,四国与凤朝,便再不是割裂对立的两方。”
“血脉相融,姻亲相连。四国便是凤朝,凤朝亦是四国。
千年隔阂虽不能一朝消解,起码苗疆苦心谋划数百年的离间死局,便会不攻自破。”
“差不多吧。”
短短三字落下,旁边的紫月瞬间瞪大双眼,当即惊呼出声,满是不可置信:
“等等!什么叫你与四国联姻?是我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吗?!”
席间众人皆是心神震动,满座目光瞬间齐聚在凤九鸾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视,凤九鸾缄默不语,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安静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紫月情绪愈发激动,语速急促:“联姻之人是北雪北祈、南渊南弈洲、西玉西颂玉,还有我们东临太子殿下,对不对?”
话音落地,全场落针可闻。
凤九鸾依旧沉默颔首,不置一言。
身侧的时宴、箫皓轩、玉清川一众郎君亦未曾开口,这份无声的沉寂,便是最确凿的默认。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知晓全盘计划,却心甘情愿尊重她的决定。
紫月倒吸一口凉气,满眼佩服又心疼地看着凤九鸾,由衷叹道:“我的天啊……姐妹,你真的是太牛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是该恭喜你又抱得一众风华绝代的美男呢?
还是该心疼你,要凭着一己姻缘,扛起整片天下安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般惊天布局,居然早早就在你盘算之中!”
凤九鸾抬眸,眼底没有半分得意,只剩历尽风霜的疲惫与通透,她轻轻自嘲一笑:
“牛什么!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精心算计的吗?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命运、被时局推着往前走罢了……”
她看向满脸震惊的紫月,又扫过身侧默然相伴的众人,轻声解释道:
“你总不会单纯到以为,四国储君身份尊贵、各有风骨,会平白无故、莫名其妙对我情深根重吧?”
一句话,瞬间点破所有表象繁华。
紫月彻底愣住,脸上的惊叹化作满满的八卦和急切,追问道:“不是算计?那你们五个又是什么情况?!”
她素来知晓这几人对凤九鸾用情至深、倾尽所有,本以为是日久生情、倾心爱慕。
此刻听她所言,才知晓内里另有隐情,一时间满心好奇。
暖锅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少女眉眼间的轻愁。她望着满堂亲友,缓缓道出这段无人知晓的宿命牵绊。
“宿命。”
短短两字落下,剖开所有的真相。
“东临、南渊、西玉、北雪四国皇室先祖、同四大家族先祖本就是追随女帝开国、镇守疆域的肱骨之臣。
千年前,女帝逝世之时,他们自愿献祭一缕本命神魂,世代羁绊天命之女。世世代代,轮回相随,血脉牵引,宿命难破。”
她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怅然:“所以懂了吧!不是他们无缘无故对我情深,是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的血脉、他们的神魂,就注定为天命之女而生、为天下安稳而存。
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是刻在骨血里的天命羁绊,是躲不了,避不开的宿命。”
满座之人一时失语,心中百感交织,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天命之女的命格、轮回羁绊的宿命,这般缥缈玄幻的往事,从前只当作坊间奇谈怪论。
如今真切摆在眼前,众人方才恍然,众人艳羡的良缘,从来都是套在彼此身上,身不由己的宿命枷锁。
“不止他们四位,阿宴他们也一样,都是一群被宿命牵绊的可怜人罢了……”
此话落下,席间彻底沉寂。
紫月神色已然没了先前打趣的兴致,满心唏嘘,轻声叹道:“原来到头来,没有一人能够置身事外。”
凤九鸾不愿再沉溺这份沉甸甸的宿命心事,敛去眼底怅然,抬手笑着招呼众人:“好了,不提这些烦心事,大家继续动筷吧。”
席间众人纷纷应声,方才压抑凝重的气氛缓缓缓和,正要举杯夹菜。
紫月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再度开口追问:“那往后若是彻底了结苗疆祸患,大局尘埃落定。你是否一统四海八荒,君临天下?”
凤九鸾拿起筷子,轻轻搅动锅内翻滚的汤底,神色淡然无波澜,从容摇头作答:
“我从无这般想法。当年拆分四国本就是为安抚人心,我又何必逆势而为再度合一。
我的初衷,只求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何必一统疆域,各方安稳发展,便是最好结局。”
话音落下,在座众人皆是心生感慨。世人但凡手握这般天大机缘,无一不想收拢疆土、独掌山河。
偏偏她凡事看得通透豁达,心中所想唯有苍生安稳,格局实在令人敬佩。
隔壁席上的长辈也听得清清楚楚,连连颔首心生赞许。
既有悲悯心怀,又懂顺势而为。心中装的从来不是至尊权位,而是天下万民,难怪是天命所归之人。
紫月索性起身,端起面前盛满佳酿的酒杯,望向凤九鸾,眼底满是动容。
“来,姐妹,我敬你一杯,愿你万事如意。”
凤九鸾见状亦是抬手举杯,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轻轻与她酒杯相碰。
“谢谢你,紫月。”
清脆碰响声响起,二人一同仰头饮下杯中酒水。
其余众人也陆续起身,各自执起酒盏敬她一杯。
在座众人纵然家世不凡、身怀本事,说到底依旧是凡尘俗人,都有着私心杂念与惧怕危难的软肋。
唯独她,一路走来,身份层层叠加。起初不过是凡尘寻常女子,往后一手建起玉箫宫,又创建督察院,到如今一国帝姬。
纵使身份几番蜕变,肩上担子愈发沉重,心底最初的赤诚本心,自始至终分毫未改。
她不贪恋权柄富贵,所作所为从来无关一己得失,所思所虑、所作所为皆是为天下苍生。
明明手握足以定鼎天下的筹码,偏偏无欲问鼎霸业。
这般历经万般境遇依旧初心不改,这般心性气度,不是他们所能比拟得了的。
一旁陆槿静静凝望着她,心底思绪翻涌。多少年过去了,她骨子里这份赤诚悲悯,分毫未曾改变。
从前他无数次羡慕他们,觉得是他们三生有幸,何德何能才换来她倾心相待。
直到今夜听完千年宿命纠葛,还有她不求一统霸业、只求万民安乐的本心,他这才彻底幡然醒悟。
从来都不是他们何其有幸,得她偏爱。反倒是她历遍万般苦楚,依旧心怀温柔,包容世间种种纷争,既温柔善待身旁众人,亦心怀悲悯偏爱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