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暖融融的日光顺着窗沿漫进屋内,月白色纱质床帘被微风拂过,轻轻盈盈地缓缓晃动。发布页Ltxsdz…℃〇M
君鹤名半倚在软枕之上,身子还有几分大病初愈的虚乏,却小心翼翼拢着怀中沉睡的少女。
他目光落向凤九鸾安然恬静的睡颜,长睫垂落,眉眼舒展,卸下了平日的凛冽锋芒。就这么静静望着,心底便漾开一片温软的满足。
昨夜耗竭的气血还在体内缓缓平复,可此刻怀中实实在在的温度,胜过世间万千良药。
他在心底无声默念,鸾儿,这一世,能够得你为妻,我此生,已然无憾了。
他不敢大幅度挪动,怕惊扰她安眠,只微微侧过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眸底藏着淡淡的怅然与珍惜。
半生浮沉颠沛,受尽苦楚磨难,原来他所有的苦,都是为了换来此刻这般片刻安稳。
渐渐的,在他灼灼的目光凝望之下,凤九鸾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抬眸,便直直撞进君鹤名盛满浓浓情意的眼底。
刚睡醒的她还有几分惺忪,身子微微一动,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顺势往他温暖的怀中又钻了钻,贪恋这份安稳的暖意。
“醒来多久了?”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问道。
“才一会儿。”君鹤名手臂收拢,将她搂得更紧一点,胸膛微微起伏,脸色依旧带着浅淡的苍白。
凤九鸾稍稍直起身,蹙眉柔声劝道:“该起来了,先用些膳食,再把汤药服下。”
“不,我想……”
话音未落,君鹤名微微垂了头,薄唇便朝着她的唇瓣覆来。
凤九鸾及时抬手,掌心轻轻抵在他的肩头,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压低声音,眉眼间藏着几分无奈:“别闹,你的身子扛不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君鹤名并不罢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几分示弱似的撒娇,又藏着撩人的缱绻:
“我身子没事,自新婚那一次,便夜夜都在想了……”
凤九鸾态度依旧坚定,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退让:
“不行,你如今起身走几步便浑身乏力,再折腾断然伤身。乖,暂且忍一忍,等你把身子调养妥当再说。”
君鹤名闻言,肩头微微一垮,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委屈,埋在她颈间低低哽咽:“我这副孱弱的身子本就配不上你,你心里对我冷淡,也是应当的。”
素来清隽矜贵的人落了泪,眉眼间满是脆弱。
美人落泪,令她心头一软,抬手托起他的脸,吻去他眼角滚落的泪珠,无奈又心疼地轻声叹道:“别哭了,依你便是。”
她怀着满心安抚,主动倾身吻了上去,动作轻柔,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心中清楚,君鹤名本就心思深重,性子又格外要强。
若是一味拂逆他的心意,反倒会叫他暗自郁结,心绪难平,更不利于身体休养。
屋舍之内,细碎的动静隐隐透过窗纸传出去。
守在门外的木子听得真切,当即垂首敛目,眉眼沉沉,看不清半分神色。他就静静立在廊下,守在门外等候。
不知过了几许……
屋内才响起凤九鸾略带几分软意的声音:“木子,去备些热水,伺候你家公子洗漱。”
门外的木子一直垂手静立,闻言恭声应答:“回主子,耳房已备好热水。”
说罢他依旧守在门外,没有贸然跨步入内,静静等候里面的吩咐。
榻上,君鹤名面色泛着薄红,气力尚未复原,微微喘着气息。
凤九鸾拢好被褥盖在他身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见脉象并未进一步虚耗,心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方才纵然百般迁就,她心底依旧悬着一颗心,时时刻刻记挂着他孱弱的身体。
她理了理衣襟,扬声再道:“进来吧。”
木子抬手轻推房门,缓步踏入屋内,自始至终垂着头颅,目光不敢四处扫视,恪守着下人本分。
“你先洗漱,我去去便回来,陪你一同用膳。”
凤九鸾简单交代一句,转身离开返回自己的院落梳洗。
榻上的君鹤名倚靠着软枕,神色尚带着几分疲惫,方才一番耗损,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发乏累。
他望着凤九鸾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说不清是得偿所愿的慰藉,还是隐隐生出的自卑。
木子上前半步,低声请示:“公子,属下扶你去耳房吧。”
君鹤名轻轻应了一声,身子稍一挪动,一阵虚乏的眩晕便涌了上来,昨夜深山奔波加上方才一番折腾,本就亏空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木子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托住他的胳膊,不敢用力,半扶半搀着将他慢慢从榻上撑起。
君鹤名脸色发白,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虚汗,咬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显露过多狼狈。
一路缓步挪到耳房,温热水汽氤氲开来。
木子取过布巾,动作谨小慎微,始终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深似浅的痕迹。
君鹤名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凤九鸾温柔的模样。
如愿以偿的欢喜之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自卑依旧盘旋不散。自己这般残破孱弱的身子,总是要叫她处处迁就费心。
“主子,你不开心吗?”木子低声开口,打破耳房里沉静。
“不是同你说过,莫要唤我主子。”
君鹤名睁开双目,浴桶内温热的水汽萦绕在他周身,神色淡淡。
“木子,你要记牢,在玉箫宫,在这寒院之中,真正的主子只有一人,便是兮儿。”
木子身子微微一欠,恭恭敬敬颔首,眉眼依旧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眸:“是,公子,属下记下了。”
君鹤名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还有几分无力。隔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木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这副身子连取悦她,都做不到。”
木子心头一涩,出言宽慰:“公子,主子待你一向格外上心。”
“是上心。”
君鹤名苦笑一声,眼底浮起一抹怅然,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桶里温热的水。
“只是这份上心,大半都来源于怜悯。”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一身旧疾缠身,各方面远不及其余人就算了。如今,就连站在她身旁都做不到了。
“我只想和旁人一样,能够站在她身侧并肩,可偏偏,我处处都要她费心照拂。”
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那些埋藏心底的自卑,在此刻再也掩饰不住,悄悄流露出来。
木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低声劝道:“公子,切莫多想,思虑过重,于身子有碍。”
君鹤名没有再接话,只是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过了片刻,木子轻声提醒:“公子,该起身了,再耽搁下去,主子该等久了。”
“去把衣裳取过来吧。”
木子闻言应下,取来干净柔软的里衣与外袍,快步折返回来。上前伸手,搀扶君鹤名从浴桶之中起身。
一番收拾妥当,木子半扶半搀,陪着他慢慢走回主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