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璃立在空荡微凉的客房中,低声一叹,敛去了眼底所有缱绻温柔,将昨夜短暂的虚妄温存尽数压入心底深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抬手整理衣衫,褪去昨夜松弛的模样,眉眼间温柔尽数褪去,换回一贯的清冷疏离、沉稳凛冽。
卸下的易容重新规整,周身属于苗疆少主的威严气场瞬间回笼,
随后离开客房,朝着苗疆众人暂住的别院客栈走去。
晨光穿透昨夜落雪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残雪消融,寒意微凉。
整座双海城褪去了昨夜的风雪静谧,又恢复了市井的喧嚣热闹。
不多时,便抵达了预定的客栈院落。自他昨日独自外出之后,六位圣女便寸步未离,静待他归来。
听见脚步声,六位圣女齐齐起身道:“少主。”
“收拾一番,前往京城。”
撂下这句简短的吩咐,蛊璃便径直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自他身侧走过的时候,几人鼻尖都捕捉到一缕淡淡的女子幽香,萦绕在他衣袍之间。
以他素来清冷疏离的性子,寻常之时对旁人向来保有距离,就连她们六位圣女,也从不会容许过分靠近。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近身于他?
疑惑在几人心底盘旋,谁都没有敢贸然开口。
片刻之后,蛊纱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上前唤道:“少主。”
蛊璃脚步顿住,却没有回身:“何事?”
“不知少主昨夜去往何处?”蛊纱望着他背影,小心翼翼发问。
“蛊纱,守好你的本分,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他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我只是担心少主安危。”蛊纱声音微微放低。
蛊璃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六人一眼,神色沉静淡漠。
“从你们认我为主的那一刻起,你们只需听从我的号令。发布页Ltxsdz…℃〇M我的行踪,我的私事,不必你们费心揣测。”
院中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六人纷纷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是。”
他转身推门走入自己的房间,将一众目光与诸多揣测尽数关在了门外。
——
与此同时
凤九鸾身姿轻盈如掠空惊鸿,借着绝顶轻功飞速疾驰,一路朝着玉箫宫的方向回去。
昨夜与蛊璃的之间的纠葛,被她尽数死死压在心底。
出来多日,想来他们早已担忧至极。眼下她只想,尽快回宫。
双海城距玉箫宫足足两日路程。
她一路未曾停歇,终于在寅时夜色最深之际,赶回了玉箫宫。
万幸今夜无雪,天公作美,若是落雪阻路,她今夜定然无法如期归宫。
寒院寂寂沉沉,四下悄无人声,静谧得只剩晚风轻拂枝桠的微响。
廊下悬挂的灯笼静静燃着暖光,刺破沉沉夜色,为清冷的院落添了些许暖意。
凤九鸾敛了周身气息,悄无声息落入院中,抬手推开房门,本想悄然休憩一番。
可她刚踏入房间,门外便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兮儿,是你回来了吗?”
时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声调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夜里本就睡得浅,方才那一点极轻的推门声响,还是叫他捕捉到。
“是我。”
门外的时宴听见回应,当即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她满身风尘,满脸倦色,心底顿时心疼不已。
“回来了,是不是累坏了?”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触到她身子一片冰凉,时宴眉头一蹙,连忙扯过床上的被褥裹在她肩头。
“身子怎么这般冰凉,我去给你烧暖炉。”
“不行,烧暖炉太慢,去我房间。”
“好。”凤九鸾声音带着一路奔波后的沙哑。
时宴不再多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匆匆,快步出了房门,回到自己的居所,还是惊动了对面房间的叶麟。
心有若思,叶麟本就睡得浅,听见外头的动静,当即骤然醒转,迅速披上衣衫推门而出。
抬眼便看见时宴怀中抱着凤九鸾,步履匆匆往屋内走。
“兮儿?”叶麟低声唤了一声,语气满是诧异。
叶麟也紧跟着踏入屋内,望见凤九鸾满脸倦容,神色憔悴,眼里没有她回来的惊喜,只有心疼。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触到她浑身冰凉,不由得蹙眉:“你身子怎么这般冰。”
“无事,一路急着赶路,只是受了些寒气,歇息片刻便好了。”凤九鸾低声回道。
“这怎么能行,得备上热水泡一泡驱驱寒气才行。”话音未落,叶麟便匆匆跑出去张罗。
时宴伸手又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拢得更紧,柔声说道:“你先在这坐着,我也去给你弄些吃食。”
“好,我想吃面。”凤九鸾确实腹中饥饿,自双海城客栈悄然离去之后,水米未进,一路全凭轻功硬撑回来。
“行,等着,我很快就回。”
二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房门开开合合的响动,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格外清晰。
虽说所有人的院落相隔不近,可众人心中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外出未归的凤九鸾,本就睡得心神不宁,这点动静,终究还是把其余人一一惊醒。
众人纷纷起身,点亮屋内烛火,随手披上御寒的披风,循着微光快步聚向时宴的院落。
不过片刻,原本清冷的厢房便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推门而入,目光齐齐落在卧榻上的凤九鸾身上。
少女被褥裹得严实,眉眼间掩不住长途奔波的疲惫,面色微微泛白,眼底布满倦意,整个人难掩风尘劳累。
十几日不见,杳无音讯的担忧、悬在心头的不安,在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的这一刻,尽数化作绵长的心疼。
望着了一眼围在自己旁边的夫君,凤九鸾心中涌出一丝愧疚。她独自外出许久,叫他们这般日夜记挂。
“让你们担心了。”
墨景澈、江子言、玉清川、慕容衍、圣宸几人轮番上前,一一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没有过多追问,只有失而复得的踏实。
圣宸松开手,眉眼间满是疼惜:“回来就好,累坏了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
“阿宴已经去煮面了。”
“那我过去搭把手。”圣宸话音落下,转身便快步走出房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凤九鸾心中暗暗感慨。他向来都是这般性子,从不争宠,不刻意索取,所有的情意,全都藏在默默无声的付出之中。
屋内余下几人守在旁边,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模样,谁都没有开口追问她这些日子去往何处。只想着她好好歇息,其余的事,大可等她缓过来再说。
“那我也去给你备热水,吃完东西正好洗漱一番。”
凤九鸾刚要开口阻拦,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江子言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怎么了?”玉清川见她欲言又止,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麟哥哥已经去备热水了。”
“无妨,就让他去吧。”玉清川淡淡一笑,手牢牢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掌心的温度缓缓渡过去,替她驱寒。
屋中气氛安静了几分。
几人心底都各有思量。方才抱她的时候,鼻尖嗅到一缕陌生的异香,那香气不属于女子,更不是他们平日里所用的熏香。
谁都没有当众点破,可彼此便已读懂对方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