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时宴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面走进屋。发布页Ltxsdz…℃〇M瞬间,香气弥漫开来。
凤九鸾撑着身子起身,移步走到桌边。墨景澈见她衣衫单薄,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
“来,先吃点面垫垫肚子。阿宸正在做两道小菜,片刻就好。”
说罢,时宴盛出一碗面,放到她的面前。
凤九鸾浅浅一笑:“叫他不必忙活,我吃不了这么多。”
“他说你消瘦了,要你多吃些。”时宴应声回道。
“哪里瘦了,还是老样子。”
“不一样的,方才抱你的时候,手感都能感觉出来。”时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凤九鸾嗔睨他一眼,“就知道打趣我。”她抬眼看向围在一旁的众人:“你们要不要也吃点?”
“不用,你吃吧,我们都不饿。”众人纷纷婉拒。
她只好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低头安静吃面。面汤鲜香扑鼻,她吃得不快不慢。
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碗筷触碰与咀嚼的细微声响。她心底千头万绪,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双海城发生的一切,更是半点不敢吐露。
没过多久,圣宸端着两道小菜走了进来,一盘香卤牛肉,一盘清炒时蔬,两道全都是她平日里最偏爱的菜式。
他将碟子轻轻摆放在桌上,眉眼温和:“趁热尝尝。”
看着桌上的菜肴,她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当即拿起筷子夹菜入口,滋味十分可口。
就在这时,江子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推门走了进来。
“看你这模样,是刚赶回来?”
“我们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你不在宫里,谁又能睡得安稳。”说着,江子逸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侧身,把圣宸挤走了。
凤九鸾刚想开口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没有吧,许是赶了一日的路,还未曾洗漱的缘故。”凤九鸾心头一紧,面上强作镇定。
江子逸却往前凑近几分,仔细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
“这可不是沾染到的气味,而是男子的熏香。一路奔波,身上还留着这般浓郁的香气,你究竟去哪里了?”
“难不成,又给我们添了一位兄弟?”话音越往下说,他的语调便越冷。
凤九鸾瞬间哑然,心头猛地一沉,这才猛然醒悟,定是昨夜沾染了蛊璃的香气。
可她哪里知道,昨夜蛊璃的本命蛊主动进入了她身上。也正是这蛊,才让那股异香久久不散。
这本命蛊,和寻常母子蛊、情蛊全然不一样。
本命蛊是苗疆之人降生之时,以心头血日日喂养,日久天长,早已做到人蛊合一。
想要缔结本命蛊羁绊,条件极为苛刻,必须二人心意相通,彼此毫无保留、全然信任,方能成功。
一旦蛊约结成,便是把各自性命完整交到对方手上。寻常情况下,本命蛊绝不会轻易缔结牵绊。
可一旦缔结,便是同生共死。施蛊者与被种蛊者心跳同频,一方的欢喜、焦灼、心痛、挣扎,另一方都能够清清楚楚感知。
不仅如此,本命蛊主动附到凤九鸾身上,她一路上的所思所想,千里之外的蛊璃一清二楚,唯独她一无所知。
房中气氛紧绷,江子逸目光灼灼等着她的答复,其余众人也都沉默注视着她。
“别胡思乱想,没有什么新的兄弟,我是外出办要事去了。”
江子逸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步步紧逼:“办的什么事?”
“我……”凤九鸾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才刚刚回来,你们就这样逼问她吗?”
门外忽然传来箫皓轩的声音。花无影、乔洛连同箫皓轩三人一并推门走了进来。
“谁逼问了?我身为夫君,关心她的去向,难道也不行么?”江子逸脸色骤然沉下,抬眼望向刚来的三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你这叫关心?我听着倒像质问,难不成把她当成犯人审问了?”花无影上前一步出声护着她,又转头扫过屋内其余众人。
“还有你们一个个,全都闭口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被他一语点破,墨景澈、玉清川时宴几人神色微变。
他们心中确实存有疑惑,可也不愿在她满身疲惫的深夜,苦苦追逼。不逼问不代表不纵容,所以他们任由江子逸质问她。
“我只是在意她外出这些日子的行踪,难道有错?无缘无故多出陌生男子的异香,换做是谁心里能好受?”
两边言语交锋,屋内气氛越发紧张。
“不过一缕莫名异香罢了,说不定本就是沾染上了而已,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男子的熏香?”花无影出声辩驳。
“她外出十几日,连夜奔波才赶回来,身心俱疲。刚踏回家里,就要被枕边人这般盘问,你们可曾想过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凤九鸾坐在原地,心口微微发闷。
远在千里之外的蛊璃,同样心口一阵一阵的发堵,隔着本命蛊的羁绊,清清楚楚接收到她此刻的所思所想、及为难与烦闷。
“该死,这帮男人都在做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都在为难她吗?”
远在外地的蛊璃低声怒骂出声。
这一整夜他也未曾合眼。一来知晓她正连夜轻赶回玉箫宫,一颗心始终悬着,放心不下。
二来,本命蛊早已附在她身上,二人羁绊相连,同生共死。他舍不得她受半分伤害,更不愿硬生生将这份生死枷锁强加于她。
可蛊虫已然缔结,不受他掌控。
隔着千山万水,她心中的窘迫、为难、万般纠结,一股脑顺着蛊虫的联结,尽数传入他的心神之中。
他能清清楚楚体会到她此刻的进退两难。
一想到她被一屋子人围着盘问质问,蛊璃心口阵阵发闷,眼底掠过一抹戾气,却又无可奈何。
两地相隔遥远,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感受着她所有情绪。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按在自己心口上,轻轻叫了一声:“鸾儿~”
这时,叶麟和江子言两人推开房门踏入屋内。两人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面色为难的凤九鸾身上。
叶麟眉宇间浮起几分愠怒:“深更半夜的都吵什么?天大的事,有什么不能等明日再说吗?”
他先是目光扫过花无影、箫皓轩、乔洛三人,语气带着几分苛责:“你们三个,夜里不陪着孩子睡,扎堆跑到这里胡闹做什么?还不回去照看孩子。”
三人被他说得一噎,当即收敛了争辩的神色,面露几分愧色。
随即转头,没好气地瞪了屋内其余众人一眼,冷声续道:“还有你们,坐在这里杵着做什么?等着吃早膳吗?”
满室之人纷纷一脸心虚起来,叶麟性子素来温和沉稳,极少动怒,待人更是宽容柔和。
他们相识相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动气发火。比起时宴,叶麟更像是他们的大哥。
此刻骤然冷脸,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反驳半句。众人不敢再多逗留,陆续离去。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殆尽。喧闹的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还有安稳坐在桌边的时宴、和满心疲惫的凤九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