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景倏忽而过，转眼便是除夕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玉箫宫内处处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长廊，暖意融融，爆竹零星作响，处处是新年的热闹气息。
这几日，凤九鸾哪儿也没去。
她日日陪着三个孩子晨起嬉闹、午后读书、夜里看灯，将所有空闲时光尽数弥补给他们。
孩子们日日有她相伴，眉眼明媚鲜活，整日缠在她身前身后，再也没有往日那份怕她悄然离去的不安。
反观时宴一众夫君，面上却多多少少有些欲求不满。
白日里，她陪孩童玩耍读书，照料饮食起居，几乎抽不出多少闲暇分给众人。就连夜里留宿，她也都是歇在孩子们的卧房，守着三个小家伙安睡。
他们都知道她心中亏欠孩子，一心想要弥补，所以也都无话可说。
夜幕垂落，玉箫宫灯火次第燃起。
年夜宴席早早备妥，这一场家宴设在师父们所居的青竹幽居。
院中翠竹映着串串红灯笼，竹影摇曳，暖意融融。
五位师父、花无影的爹娘、风花雪月四人尽数在座。
凤九鸾身旁围坐着她的十三位夫君，三个孩子穿一身崭新的年衣，在席间跑跑闹闹，时不时扑回凤九鸾身侧撒娇。
满桌佳肴热气腾腾，笑语声声，是自家人团圆的松弛热闹。
玉箫宫别处亦是烟火喧腾。宫中一众长老、十二圣使，与众多门下弟子齐聚别处院落，分席守岁，饮酒谈欢。
整座玉箫宫处处灯烛通明，处处响起爆竹与笑谈之声，一派盛大喧闹的新年气象。
而凤九鸾血脉深处，本命蛊轻轻震颤。远在京城的蛊璃，隔着蛊契，清晰感知到这满堂阖家欢悦的暖意。
身处异乡，客栈顶楼上，他望着满城烟火，心头百感交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少主，披上吧。”
不知何时，蛊晚来到他身后，手上捧着一件玄色披风。
“蛊瞿本想亲自拿回来给你的，只是他吃坏了肚子，便差属下先送过来。”
蛊璃没有伸手去接，偏过头望着漫天飞雪，淡淡道：“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蛊晚脚步顿住，并未退下，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少主，您……”
“有话直说。”
“您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为何这般问？”蛊璃眸光微敛。
“这几日我们瞧您情绪起伏不定，忽而蹙眉沉郁，忽而神色恍惚，属下几人才生出这般猜想。”
蛊璃没有辩驳，沉默便是默认。
“少主，那日您独自外出，彻夜不归。加之您这几日的反常，其他圣女怕是看出一二了，大祭司那边，恐怕会瞒不住。”
“瞒不住便不瞒。”
蛊璃指尖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你盯着她们几个，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汇报。”
蛊晚不可置信看向他，“少主，你信我？”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都做了什么事。”
“可她们几个真的会背叛您吗？当初，她们可是以蛊起誓！若有背叛，神魂俱灭。”
望向远处突然绽放的漫天燃放的烟火，蛊璃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
“谁知道呢！”
蛊晚闻言心头一沉，一时哑然：“人心最是难测。大祭司手握所有人的命脉，威逼利诱之下，再重的誓言，也未必守得住。”
“盯紧便好，不必先下定论。”蛊璃声音淡淡的。
本命蛊在血脉之下隐隐轻颤，又接收到一丝来自凤九鸾那边热闹欢愉的情绪，眼底漫开一层复杂晦暗。
蛊晚重重颔首：“属下记下了。”
见她还站在原地没有退下，蛊璃淡淡开口：“还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只是想问问，除夕夜，您不去准备点礼物？”
“礼物？”蛊璃眉峰微挑。
“是啊！明天便是新年了，您不为心仪的女子准备礼物吗？”蛊晚小声说道。
蛊璃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本命蛊轻轻悸动，又传来玉箫宫那边融融的喜乐。他沉默片刻，眼底浮起一缕怅然。
“相隔千里，礼物送不到她手上。”
蛊晚犹豫道：“若是有心，总有法子。况且，他日又不是不见了。”
蛊璃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不必了。有些心意，是见不得光的。你退下吧！”
蛊晚看着他落寞的神色，也不好再多劝，屈膝一礼：“那属下告退。”
蛊晚退下没多久，南汐也走了上来。她径直跳上栏杆，双脚悬空轻轻晃着。
漫天烟花在京城夜空炸开，流光落满客栈。两人久久沉默。
许久，她才开口发问：“你说，我们会有一天完成我们的大计吗？”
蛊璃没有应声，立在窗前，目光望向玉箫宫所在的方向。
北颐忽然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话说，你这是看上了哪个女子了？”
蛊璃面无表情，淡淡反问：“这么明显吗？”
“何止明显，脸上差不多都写着我有心上人了。”
听见“心上人”这三个字，蛊璃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
血脉之中本命蛊轻轻震颤，他清晰感知到，千里之外的凤九鸾，此刻也正念着他。
大年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她心里，竟还记着他。
北颐瞧着他这抹难得流露的浅笑意，不由得挑眉：“看样子，对方心里也有你。”
蛊璃收敛笑意，神色重归沉静，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
“你老是冷着脸，人家女子不喜欢这样的。”
蛊璃并未搭理她。
南汐自顾自继续开口：“你是为了她，才不愿意同我们成婚的吧！”
蛊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依旧没有答话。
“可你有想过吗？我们苗疆与外族不可通婚。就算族中之人不反对，怕是也不可能让一个外族女子，做未来的族长夫人的。”
晚风掠过檐角，远处烟花明明灭灭。本命蛊在血脉下轻轻悸动，又接收到一丝来自凤九鸾那边细碎的心绪。
“更何况大祭司不会容许的。”南汐语气带着几分叹息，“你若执意的话，便要想清楚后果。”
蛊璃转头看向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南汐耸耸肩，“大祭司让我路上盯着你，顺便协助他做事，至于做什么事，我目前也不懂。这是他给我的任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愿同你作对。”
她身子往后一靠，手肘搭在栏杆上，望着漫天炸开的烟火。
“一边是族中命令，一边是你，我夹在中间，也颇为为难。”
蛊璃眸光微沉：“所以你会如实向他禀报我的一举一动？”
南汐沉默片刻，轻笑一声：“该报的我会报，不该报的，我会替你瞒下。但少主，我瞒不了一世。”
“不用你为难，我没打算瞒着你们和族里，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她。”南汐望着他，眼底褪去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本命蛊在血脉之下缓缓跳动，遥遥牵系着千里之外那人的悲欢。
蛊璃没有接话，默然转身离开。
有些话他不愿宣之于口——哪里仅仅只是在意，本命蛊已然缔结，他与她，性命与心绪，早已牵绊一体。
身后，南汐望着他孤寂的背影，望着满城起落的烟火，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