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细雪簌簌飘落。发布页Ltxsdz…℃〇M
凤九鸾独自立在廊下,外披一件素色斗篷,落雪点点沾在她肩头。
她抬手将玉箫抵在唇边,清越箫声缓缓漫开,悠悠荡荡,消融在茫茫夜色风雪之中。
曲调婉转低回,藏着化不开的惦念。雪花静静飞扬,箫声穿过寂寂庭院,悠悠飘进众人耳中。
屋内烛火摇曳,墨景澈与江子言静立窗前,目光一同望向箫声传来的方向。
窗棂蒙着一层薄薄落雪,清泠的箫声丝丝缕缕钻过窗缝,漫入室内。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那曲,听得出曲调里压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心事。
江子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窗沿,低声开口:“她心里,装着别的事。”
墨景澈眸光沉了几分,望着风雪之中那道朦胧的身影,轻轻颔首,并未言语。
另一边慕容衍与花无影的房中,窗扇半敞。寒凉风雪裹挟箫声漫进来。
慕容衍凭窗而立,花无影端着一杯热茶站在他身侧,二人默然看向院落那处朦胧人影,一室寂静,唯有箫声往复盘旋。
时宴与碧卿尘坐在暖炉旁,执棋而下,箫声隔窗入耳。时宴指尖攥紧,眼底浮起一丝忧色,碧卿尘垂眸,安静听着曲子,彼此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乔洛与江子逸也一处屋内,江子逸靠在桌边,面色沉沉,心绪纷乱。乔洛站在一旁,望着窗外落雪,亦是一语不发。
叶麟和圣宸立于外廊之下,身上落了薄薄碎雪。二人并肩而立,远远望着吹箫之人,箫声悠悠落在耳畔,圣宸轻轻叹息,叶麟眉宇微蹙,满心皆是担忧。
玉清川正同君鹤名在屋内围炉饮茶,袅袅茶香漫开。悠悠箫声穿雪透窗而入,二人闻声齐齐轻叹。
这些日子,彼此心照不宣。他们不问,她亦闭口不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无人知晓那日她究竟去了何处,又见了何人。
纵然日日陪着三个孩子嬉笑玩乐,可那份脸上的笑意,终究是勉强装出来的。
满宫除夕灯火喧嚣,处处笑语喧哗。可寒院飘出的这缕箫声,却愈发孤寂清冷。
炉火噼啪轻响,玉清川握着茶盏,眸光沉沉望向窗外落雪:“看着是回来了,心,却好似还留在外面。”
君鹤名浅啜一口热茶,眉宇间满是怅然:“有些心事,她不愿吐露,我们便是追问,也无从得解。”
风雪卷着箫声反反复复,盘旋在寒院的夜色里。
箫皓轩不知何时悄然走到她身后数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就静静立在风雪里望着她。
漫天碎雪落在他肩头,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望着她被寒风吹动的衣袂。悠悠箫声从她唇间流出,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心事。
亲眼看着她独自沉溺在这份无人分担的怅惘里,箫皓轩心里五味翻涌。
知晓她素来习惯凡事自己硬扛,什么苦楚都悄悄压在心底,不肯向旁人吐露半分。
明明周遭阖家团圆,灯火喧嚣,她却像被隔在了另一片孤寂天地。
心疼,却又无可奈何。他清楚,就算开口追问,她也未必愿意言说心底深藏的心事。
一曲终了,箫声缓缓消散在风雪。凤九鸾垂下手,握着玉箫,微微闭上双眼。
箫皓轩才缓步上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夜里风雪这么大,怎么一个人在此吹箫?”
她侧过身,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怅然,反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从去书房忙点事情。”箫皓轩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泛白的脸颊上,眉宇间藏着心疼。
凤九鸾轻轻颔首,声音柔和:“好,别太辛苦了。”
漫天落雪还在纷纷扬扬飘落,廊下灯火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箫声余韵还萦绕在风雪之间,屋内各处,依旧有无数双耳朵,静静听着这边的动静。
箫皓轩抬手,替她拂去肩头堆积的碎雪,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衫,轻声道:“风雪刺骨,莫要久站在此处,回我房间去吧。”
凤九鸾身形微微一滞,心底泛起犹豫。年夜饭席间,自己已然应允,今夜要去往宴哥哥的房中。若是此刻随他走了,一众夫君之间,又要生出纠葛纷乱了。
她咬了咬下唇,拒绝了:“我答应今晚去阿宴房间了。”
“怎么?你不想我吗?”
箫皓轩俯身凑到她耳畔,两手臂一伸便将她往自己怀中捞了捞,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蛊惑撩人的意味。
“鸾儿……我的帝姬殿下,今夜就由我侍候你好不好?”
一声缱绻的“鸾儿”,再加上那句帝姬殿下,听得凤九鸾心口一阵发痒,脸颊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红。
她尚来不及思索应答,箫皓轩已然手臂发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漫天飞雪簌簌落在二人衣摆,他脚步不停,抱着她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风雪之中,远处几处窗棂之后,不少人都听见了那扇房门“吱呀”一声合上的动静。
花无影倚在窗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戏开始了~”
“你呀!”慕容衍无奈一笑,手指轻敲了下窗沿,“回回都不嫌事大。”
花无影嗤笑一声,语气坦荡:“得了吧,大家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谁还不了解谁。既然有人先不守规矩,那往后,便各凭本事就是。”
撂下这句,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容衍依旧立在窗沿之下,目光遥遥望向箫皓轩那间屋子的方向,神色意味深长,眼底藏着说不清的复杂心绪,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时宴与碧卿尘的房中,炉火噼啪作响,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
碧卿尘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就由着他这般抢了?”
“不急。”时宴从容落下一枚黑子,神色淡然,“该是我的,终究跑不了。况且,有时候,愧疚也是一种爱。”
碧卿尘闻言,无奈一笑:“你如今也学会跟她耍心眼了。”
时宴指尖摩挲着棋子,唇角淡淡勾起:“她夫君这般多,纷争本就难免,不过是看谁的手段更高罢了。”
碧卿尘长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漫天飘飞的落雪,声音轻缓:“可这般勾心斗角,到头来,苦的终究是鸾儿。”
他顿了顿,看向时宴:“也不知她心里装了什么事,这些日子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时宴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那丝漫不经心淡去几分,沉默片刻,没有接话。
窗外风雪簌簌,江子逸和乔洛屋内的灯火忽明忽暗,映得窗上落满细碎雪花。
乔洛手肘撑着桌沿,脑袋歪靠在手上,手指漫不经心一下下敲着木桌,一声长叹溢出唇边:“唉……”
“你唉了一晚上了,有话就直说。没事就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江子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目光却不自觉瞟向窗外那处紧闭的院落。
“不要。初儿那丫头好不容易今夜在三师父那边歇下,我今晚就要在你这儿睡。”
江子逸眉峰一竖:“滚蛋,你去找旁人去。”
乔洛却赖着不肯挪窝,眼底带着几分执拗:“可我就想在这里。”
江子逸懒得搭理他,自顾自俯身对着棋盘,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细细琢磨棋局,不再理会一旁耍赖的乔洛。
乔洛见他不理自己,也不闹了,耷拉着脑袋,视线悠悠飘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