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承志照常去灵脉密室修炼。发布页LtXsfB点¢○㎡
他盘坐在石台上的时候,脑子并不全在修炼上。一部分心神在推演局势。
柳家的局面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大长老柳伯昭,纵然是筑基初期后期了,但是有伤在身,无外援,灵矿和武器坊的管理权已经被夺,手里只剩城西那四十亩灵草园——因为那是柳伯光生前亲手交给大长老打理的,有遗言在。
二长老柳仲达,筑基初期,暗藏四十年的修为一朝亮出,又有赵家撑腰、张姓供奉随行,旁支站队,加上三长老柳仲曜,战力上碾压大长老。
以赵家的做派,这件事不会拖太久。
赵临渊他出手本身就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收网的阶段。四十年的布局,一封亲笔信就能翻盘,这份耐心和果断,承志自问做不到。
但这些跟顾家没关系。
真正让承志心里压了一块石头的,不是柳家的死活。
是那个数字。
三。
一个二流世家,暗藏三位筑基修士。
这意味着什么?
承志睁开眼,看着头顶石壁上渗出的灵气水雾,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这意味着,苍梧郡的水比他此前推算的深得多。
顾家崛起的时间太短了,情报网也太薄了。
世明跑了大半年,承文和林若溪搭上了林家旁支的线,但搜集到的信息终究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老牌世家经营上百年、甚至两百年,哪一家没有几张藏着的底牌?
赵家明面上四位筑基。
但赵临渊能随手派出一个“张姓供奉”——这个人从哪来的?顾家的情报册上没有他的任何记录。发布页LtXsfB点¢○㎡一个筑基修士,平时住哪、做什么、跟谁有关系,一概不知。
如果赵家能藏一个张姓供奉,那能不能藏第二个?第三个?
承志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运转灵力。
沧澜海台的灵力如潮水般在丹田中翻涌,裂纹处有细微的灵力流失,但总量充沛。
够用。至少在灵川县的范围内,够用。
但如果有一天,战场不在灵川县呢?
承志修炼了一个时辰便收功出洞。他沿着山路往下走的时候,正好碰见承进从灵田方向小跑过来。
“承志,明月姐找你。”
“什么事?”
“没说。就让你去祠堂。”
承志加快脚步。
到了祠堂,明月已经等在里面了。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条线——不是符纹,是路线图。
“你来看这个。”明月没抬头,用笔尖指着图上的几个节点,“我昨晚想了一夜,整理出来的。”
承志走过去,低头看那张图。
图的正中画着一个大圆,标注“赵家主家”。
从大圆往外延伸出数条线——
第一条通向右上方,标注“赵铁峰旁支”,旁边写着“筑基初期×1,凡基”。
第二条通向右方,标注“赵从安”,旁边写着“族老,筑基初期,火属性”。
第三条通向右下方,标注“赵从礼”,旁边写着“族老,筑基初期,水属性”。
第四条通向下方,标注“张姓供奉”,旁边写着“筑基初期,金属性,来历不明”。
第五条通向左方,画了一个虚线的圆——标注“?”。
承志的目光落在那个问号上。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明月把笔搁下,抬头看他,“但逻辑上应该存在。赵临渊经营苍梧郡一百多年,底下不可能只有这四个能打的人。他敢把张姓供奉派去柳家——那就说明这个人走了以后,赵家本阵的战力不受影响。”
承志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息。
“你的意思是,赵家主家至少还有一到两个隐藏的筑基修士。”
“不一定是筑基。”明月的声音很沉,“也可能是炼气巅峰的死士。但不管哪种,赵家的真实战力——绝对不止明面上看到的这些。”
承志把那张图折好,收进怀里。
“明月姐。”
“嗯。”
“咱们得加快了。”
明月看着他。
承志走到墙边,看着那幅顾青山的画像。画像上的老人神色安宁,仿佛睡着了一样。
“乱石沟的碧髓参,每三四年收一次须根,太慢了。”他转过身,“我想把间隔缩短到两年。母株的长势够好,两年一收不会伤根。”
明月皱眉:“产量会不会下降?”
“会。每次能收的数量会降到三四条。但总体频率上去了,年均收入反而更高。”
明月想了想,点头。“行。但采收的人手和保密规矩不变。”
“不变。”承志又说,“还有一件事。世岳和世修和世瑶的修炼进度,能不能再压一压?”
“压?”
“不是压慢,是压实。”承志回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三个孩子天赋不差,基础也在打。但我希望他们在突破四层之前,把体术和实战经验补上来。毕竟练气期的经验也很重要。”
明月想了想。“你是怕他们跟你一样?”
承志没回避这个问题。
“碎基的教训摆在这里。当年我是因为心魔誓言逼的,但本质上——是根基打得还不够厚。如果我在炼气九层的时候再多磨练几年,筑基时灵台未必会碎。”
他顿了一下。
“孩子们是顾家的将来。他们不需要像我一样被逼着早产。有我们现在能照顾他们,我宁可他们多花十年、二十年,打出一个扎扎实实的根基来。”
明月把手里的笔放好,站起来。
“行。我来调他们的训练计划。”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什么?”
“明慧姑姑昨晚找过我。”明月回头,“她说承启的丹田裂纹,最近针医的效果越来越好了。灵力外溢的频率从每天三四次降到了一天一次。她觉得……再养半年,也许能开始尝试修补。”
承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真的?”
“她原话是不敢打包票,但想试试。”
承志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让她试。需要什么药材,族库里有的尽管拿。没有的——让承文从林家那边问问价。”
明月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
承志坐在桌边,把那张明月画的路线图从怀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赵家主家那个大圆,占了纸面的正中央。
而顾家——
连这张图上都没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