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坡上,能动的人越来越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炼气修士早已昏死过去,有人抱着阵旗,有人压着伤口,还有人半截身体埋在碎石里,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骆铁岩把开山斧插进石缝,双膝砸在地上。
张淮山想去够锻山锤。
手臂刚抬起半寸,金丹威压便将他压回地面。
他额头抵着石头,骂得断断续续。
“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林越伏在不远处,水灵力在周身断断续续。
他想撑起护体水幕,灵力才离开经脉,便被主峰那股气息压散。
玄舟的状况更差。
他半截法剑插在地上,双手抱住剑柄,胸前伤口染透衣袍。
南华宗剩下几名弟子围在周边,没人能站起来。
玄舟抬头盯住主峰。
“斑渠在证金丹。”
一名南华宗弟子艰难开口。
“师兄,清虚真人和韩郡守……”
玄舟没有回答。
高空上,清虚真人被金翅巨鹰逼退。
拂尘玄铁鬃毛断去大半,清虚真人胸前多出数道伤口,青白罡气缩在体外。
韩长风也收回了元磁领域。
黑甲巨龟趴在山脊,龟壳压进岩层。六尾白狐伏在另一处山头,六条长尾贴着地面,连虚影都不敢再放。
两位紫府修士都停了手。
主峰那股妖压已经越过紫府层次。
顾承志咬住牙,慢慢把头抬高。
暗红云层已经收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央悬着一颗暗红圆球。
圆球足有磨盘大小,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内部传出沉闷跳动。
每跳一下,大青岭便跟着震动。
顾承志胸口发闷,喉咙里全是血腥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颗圆球还未完全凝实。
斑渠的妖丹,正在成形。
陆仲平也看到了。
他趴在地上,声音发干。
“咱们忙活半天,拆了六座塔,死了这么多人……”
“还是没赶上。”
顾承志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颗妖丹。
金色纹路已经爬满大半球体。
再过片刻,斑渠便会真正踏入金丹。
苍梧郡守不住。
清岩坳也守不住。
山外那些凡人城镇,更不可能挡住一头金丹妖王。
顾承志试着运转沧澜海台。
丹田里没有回应。
海台被压得贴住底部,连一朵浪花都抬不起来。
主峰传出低沉鸟鸣。
鸟鸣压过群山,压进每个人识海。
顾承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陆仲平的窄刀被震得跳了一下。
张淮山闷哼一声,口鼻都淌出血。
就在此时。
天裂了。
就是,天裂开了,九霄天外的罡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来,
顾承志盯着高空。
苍梧郡上方的云层裂开一道白线。
那道白线从九霄天外落下,没有声音,也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
白线很细。
却横过了整片天幕。
金翅巨鹰停在半空,双翼僵住。
六尾白狐抬起头,身体贴得更低。
黑甲巨龟四肢扣进山岩,龟甲裂缝里渗出血。
斑渠也停了。
主峰上的暗红旋涡停在原处。
顾承志望着那道白线,脑中连念头都转不动。
白线落下。
没有风声。
没有碰撞。
暗红旋涡从正中被切开。
那颗即将凝实的妖丹裂开细密纹路。
金色纹路断了。
暗红圆球从内部散开,化成大片血色粉末,落入主峰下方的密林。
大青岭的震动停住。
压在众人身上的妖威,也在这一刻散去。
顾承志双手撑住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沧澜海台终于动了。
海面卷起浪潮,水灵力重新流入经脉。
可他没有起身。
所有人都望着主峰。
一声惨叫从大青岭深处传来。
那声音尖锐,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群山间的鸟兽全伏到地上。
惨叫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突然,戛然而止。
主峰上空,暗红旋涡散开。
那道白线也散了。
顾承志仍跪在原地。
他抹掉脸上的泥和血,盯着空荡荡的天幕。
刚才那一剑,他连剑光从何处来都没看清。
斑渠拼上整座大青岭,吞下万兽精血,六座血祭塔送去的灵力,凝出来的金丹雏形。
被人一剑斩碎。
陆仲平翻过身,躺在碎石上。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笑起来。
笑声刚出口,牵动伤口,疼得直吸气。
“活下来了。”
“顾道友,咱们居然活下来了。”
何方修撑着岩石坐起。
他看着主峰,脸上全是泥。
“刚才那是谁出的手?”
玄舟拔出断剑,借着剑身站起来。
“剑修。”
陆仲平抬头。
“废话,谁看不出是剑修?”
玄舟没有理会他,望向高空。
“能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一剑斩碎金丹雏形。”
“此人至少是我人族道君。”
碎石坡另一端,赵从安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这位赵家的代表衣袍破烂,身上全是伤。
他胸口起伏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斩杀剑道……”
张淮山趴在旁边,意识还有些模糊。
“……谁?”
赵从安闭上眼,过了几息才开口。
“天剑宗。”
“持剑道君,叶长空。”
“人族如今唯一的斩杀剑道果位。”
周围几名筑基修士都没出声。
顾承志听说过这个名字。
天剑宗持剑真君。
人族杀伐第一战力。
果位修士。
他远在不知多远的地方。
一剑落下,斩碎了斑渠的金丹路。
... ...
主峰上的鸟影散去后,压在山岭间的妖威也跟着退了。
碎石坡上,最先动起来的是妖兽。
黑甲巨龟将头颅缩回甲壳,四肢猛刨山岩。大片碎石从它身下滚落,龟甲压进山腹,眨眼没入裂开的岩层。
六尾白狐早已没了踪影。
高空那头金翅巨鹰发出长鸣,扇动残破右翼往东逃。清虚真人立在半空,拂尘垂在手边,没有追。
金翅巨鹰飞出数里,身影被云层吞没。
清虚真人抬头,朝白线消散的位置抱拳行礼。
“恭送道君。”
下方没人出声。
韩长风从半空落下,脚刚踩实,元磁领域便散了。
他单膝跪进碎石里,手掌撑着地面,连续咳出几口血。魏苍澜拖着伤腿赶来,想扶他,被韩长风抬手压住。
“郡守。”
“先收拢人。”
韩长风擦去唇边血迹,喘了两口气。
“斑渠已死,兽潮没了号令。筑基妖兽却不会老实退山,先带着剩下的人出去。”
魏苍澜握紧长刀。
“末将带人开路。”
韩长风抬头,望向四处乱窜的妖兽。
“谁敢为了几块肉耽误撤离,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