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趁它们还在乱!”
玄舟被两名南华宗弟子架着,半截法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碎石,留下断续痕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往外面撤,跟着元磁标记!”
魏苍澜提刀站到前面。
他的左肩还在淌血,玄甲卫只剩十余人,甲胄破得不成样子。有人扶着伤员,有人背着昏过去的同伴,阵旗折了两根,剩下的旗杆也沾满泥血。
碎石坡外,兽群已经失了章法。
青狼咬着山獾往林子里拖,赤牙猿抱着断臂乱跑,几头筑基妖兽从山脊跃下,连地上的妖尸都不敢停留。
主峰那边再没有鸟鸣传来。
斑渠死了。
大青岭上的万禽号令断了。
顾承志撑着地面起身,右臂垂在身侧,衣袖已经湿透。他试着运转沧澜海台,丹田里的浪潮翻起半尺,又压了回去。
灵台受了震荡。
潮汐蓄力短时间内用不出来。
陆仲平从地上捡起窄刀,刀背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顾道友,还能走?”
“能。”
“那就别落后。”
陆仲平咳了一声,抬手指向前方。
“现在这帮畜生没了头领,见谁都想咬一口。咱们这身肉,摆在它们面前比灵药还招眼。”
何方修拖着伤臂靠过来。
“少废话,后面有东西过来了。”
林间传出踏地声。
三头灰甲猿冲下山坡,身上全是伤口。其中一头少了半边耳朵,双臂砸开挡路的树干,朝队伍中段扑来。
炼气修士刚结起阵形,灰甲猿已经跃到半空。
“散开!”
顾承志左手抬起。
水雾贴着地面卷出,水鞭绕过一棵断树,缠住灰甲猿脚踝,将它往旁边拖去。
灰甲猿落偏半丈,双拳砸入泥地。
陆仲平贴着水雾冲出,窄刀从猿兽肋下刺进,刀锋一转,带出大片血肉。
那头灰甲猿张口扑向他。
何方修右掌拍地。
石柱顶起灰甲猿下颚,猿口咬空,牙齿撞得咯咯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退后!”
一道元磁之力从山坡上压下。
灰甲猿四肢贴地,背甲陷进泥层。它刚挣了两下,韩长风已从半空落下,掌心往下一按。
山地压出深坑。
灰甲猿的身体被压成一团,血水从坑边渗出。
另外两头灰甲猿掉头就跑。
韩长风没有追。
他脸色发青,落地时脚步晃了一下。魏苍澜立刻上前扶住。
“郡守,您该收力了。”
“前面还有人。”
韩长风推开他的手,望向队伍后方。
前方的路被兽尸和断木堵住,炼气修士轮换着开路。有人走着走着便栽倒,被旁边的人拽起来,拖着继续赶。
走出十余里,天色暗下。
一头筑基中期的裂角山犀撞开山坡,犀角上还挂着半截藤木。它盯住队伍里的阵旗,前蹄刨开泥土,低头冲来。
骆铁岩扛着开山斧走出人群。
张淮山拎起锻山锤,腿上还有血。
两人刚要迎上去,高空落下一片青白灵光。
清虚真人踏空而至。
拂尘一扫,数百根玄铁鬃丝越过树冠,缠住裂角山犀的四肢。裂角山犀怒吼着往前顶,鬃丝越收越紧,勒进皮肉。
清虚真人抬起手。
青白剑气穿过裂角山犀头颅。
妖兽扑倒在地,犀角撞断一块山石。
玄舟抬头看着清虚真人。
“真人,金翅巨鹰呢?”
“逃出大青岭了。”
清虚真人落到队伍前方,衣袍上有数道裂口,拂尘也少了大半鬃毛。
“它伤了根本,短期内不敢再进苍梧郡。”
玄舟撑着断剑起身。
“那六尾幻狐和黑甲巨龟?”
“也各自逃了。”
清虚真人看向主峰方向。
“斑渠一死,它们不会留下替一头死妖卖命,甚至他们后续也会图谋大青岭。”
队伍继续赶路。
后半夜,山中又遇到数头筑基妖兽。
有血鬃狼拦路,有穴蛟躲在泥层下,还有两只刀羽鹫盘旋在树冠间,专盯落单的炼气修士。
这一次,韩长风与清虚真人没有再留手。
元磁领域压过山道,穴蛟刚钻出地面,整片泥层便向下陷去。清虚真人的剑气切开夜空,两只刀羽鹫从半空落下,羽毛散了一地。
顾承志跟着队伍往外走,耳边不断传来术法撞击声。
每一次停下,都有人倒下。
每一次重新出发,队伍里的人便少几个。
直到第二日午后,前方树木稀疏下来。
大青岭的林线到了。
山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和烟火气。
几名炼气修士刚走出林子,腿一软,坐在地上。
“出来了……”
一名玄甲卫抱着残破阵旗,声音发哑。
“俺也活着出来了。”
张淮山一屁股坐到地上,锻山锤横在膝前。
“别急着高兴。”
骆铁岩站在旁边,抬头望向大青岭。
“那里面还有不少筑基妖兽。”
张淮山扯开破掉的衣襟,取出酒囊晃了晃。
里面空了。
他盯着酒囊看了半天,骂了一句。
“连口酒都不给老子留。”
顾承志没说话。
他转身望向来路。
山林深处还残着血气,倒下的人留在里面,连名字都没法逐个带出来。
孙正海、罗靖,还有那些连身份牌都没来得及收走的炼气修士。
大青岭吞了太多人。
临时营地设在郡城外十里。
顾承志一行赶到时,营地里已经挤满伤员。帐篷不够,许多人直接躺在草地上。药师提着药箱来回跑,止血布和解毒散被搬空好几箱。
筑基修士也没比炼气修士好多少。
赵从安靠着木桩坐着,左腿缠满药布。林越脸上没有血色,水链法器断成两截,放在脚边。骆铁岩抱着开山斧,闭着眼调息,斧柄上还留着干涸血迹。
顾承志走到营地角落,靠着一棵断树坐下。
明慧配的疗伤药早已用完。
柳知澜交给他的木牌也裂开了,木灵力只剩薄薄一层。
他取出玄舟给的疗伤丹,放进嘴里。
药力沉入腹中,经脉里的疼痛稍稍压下。
远处,韩长风从马车旁走过。
魏苍澜扶着他,苏清和带着几名郡守府文吏快步跟在后面。
韩长风停下脚步,扫过营地里的伤员。
“苏清和。”
“属下在。”
“我闭关疗伤期间,郡城政务由你代掌。”
苏清和低头行礼。
“郡守放心。”
“兽潮余孽、各家伤亡、城防调配,先办这三件事。”
韩长风咳出一口血,手掌压在胸前。
“还有,封住大青岭外围。没有郡守府令牌,任何人不得入山。”
“属下立刻安排。”
韩长风看向魏苍澜。
“把阵亡名册整理出来。能找回尸身的,全送回去。”
魏苍澜握住刀柄。
“末将亲自去办。”
韩长风没再开口,被人扶进营帐。
没过多久,清虚真人走到营地外。
他身后只跟着六名南华宗弟子。
玄舟也在其中,胸前缠着厚厚的药布,半截法剑换成了普通铁剑。
一张传讯符落在清虚真人掌中。
符纸燃起。
清虚真人听完传讯,眉头压低。
玄舟开口。
“真人,宗门催得急?”
“宗内说有要事。”
清虚真人看向苏清和。
“南华宗会派人来善后。三个月内,大青岭再有异动,郡守府燃信号求援。”
苏清和拱手。
“苍梧郡记下了。”
清虚真人点头,带着六人御光离开。
玄舟临走前回头看了顾承志一眼。
“顾道友,那块骨片的事,我会报给宗门。”
顾承志抬起左手。
“劳烦玄舟道友。”
几道遁光越过营地,很快消失在天边。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志靠着断树,闭上眼,催动沧澜海台疗伤。
浪潮在丹田内翻滚,冲刷着受损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