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过去,清岩坳外的山道重新压实了土。发布页Ltxsdz…℃〇M
东侧新房落成,药田补下新苗,石桥两边的阵旗也换了三回。兽潮留下的缺口被一点点补齐,庄园里的人走路仍带着伤,却没人再整日躺着。
顾承志从祠堂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册账本。
族库里的兽皮矿料卖掉不少,药材和粮食补回了一批。落云县的铺子重新开门,只开了两间,林若溪留在县城,承文每月跑一趟商路,带回药材和消息。
顾世岳带着狩猎队在外围清山,顾世修跟着顾明月学阵法,庄园外层的警戒阵比兽潮前多了两层。
顾承志刚走到石桥边,腰间传讯符忽然热了起来。
顾世修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承志,北边有异动。”
顾承志停下脚步。
“妖兽?”
“阵盘没有报警。可灵气波动的厉害,像有筑基修士正往庄园来。”
顾承志抬头,朝北面山岭望去。
远处没有兽影。
山道尽头却压来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没有收敛,风灵力沿山岭铺开,掠过树梢、石坡和官道。庄园外围的阵纹被带得明灭不定,几名巡守弟子紧张的站在石墙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风灵力。
筑基修士。
顾承志握紧账册,转身往灵脉方向走。
顾明月正在阵法室里教顾世修画符。
桌上摆着十余张符纸,顾世修额头带汗,手腕悬在半空,正画到最后一道转折。
阵盘忽然震了两下。
顾明月抬起头。
“停笔。”
顾世修立刻收住灵力。
符纸上那道未完成的阵纹散开,灵墨顺着纸面晕成一团。发布页LtXsfB点¢○㎡
顾世修顾不上心疼符纸,抓起阵盘。
“姑母,北边有人。”
顾明月接过阵盘,阵盘上北侧三道阵眼全亮了,灵力没有遭到攻击,外围迷踪阵却被人用风灵力直接驱散了,
“筑基修士。”
顾承志推门进来。
“我也感应到了。”
顾明月起身时,肩背的旧伤牵动,她扶了一下桌沿。
顾承志伸手按住她。
“我去山口。”
顾明月将阵盘收进袖中。
“若是冲着顾家来的,你一个人有可能镇不住。”
顾世修往前一步。
“我去通知世岳哥。”
“通知他带人回内圈。”
顾明月取下墙上的青木阵旗,递给顾世修。
“西侧阵眼交给你,别冲出去。”
顾世修接过阵旗。
“明白。”
顾承志和顾明月出了阵法室。
石桥附近已聚了不少人。
顾世岳从北侧山道赶回来,腰间挂着承启留下的旧刀,身后带着十余名狩猎队修士。顾世瑶背着药囊,袖中藏满藤蔓符。顾昌安扛着铁枪,胸口旧伤还没好透,跑得太急,呼吸有些乱。
“承志叔。”
顾世岳压低声音。
“那人已经到桥上了。”
顾承志朝前走。
“阵法有没有被破?”
“没有。”
顾世岳皱起眉。
“他一路走过来的,连迷踪阵都没避。阵法碰到他身边三丈,自己就散开了。”
顾明月脚步停住。
风灵力能压住她的迷踪阵。
来人修为不低。
石桥上站着一名灰袍男子。
男子背着一把长剑,剑鞘用粗布缠了大半,腰间挂着酒囊,衣袍边角沾着泥,鞋底还有干掉的红土。
他站在桥中央,低头打量桥面新铺的青石。
桥下水流不急,几片落叶贴着水面打转。
男子抬脚踩了踩桥面。
“这桥修得还行。”
顾世岳握住刀柄。
这人站在顾家门口,像在逛自家院子。
顾承志走到桥头,筑基灵力压在体外。
“道友从何而来?”
灰袍男子抬起头,目光越过顾承志,落到顾明月身上。
顾明月站在原地。
阵盘从她袖中滑出半截。
她盯着那张脸,过了几息,呼吸乱了一拍。
“师父?”
顾承志侧过头。
顾世岳和顾世修也愣住了。
灰袍男子提起酒囊,喝了一口。
“你这丫头。”
顾明月往前走了两步。
“谢师傅?”
谢行云抬手掸去衣袍上的尘土。
“出去一趟,回来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学画符,画废就心疼的哭了,那会喊师父倒挺勤快。”
顾明月握着阵盘,半天没接话。
她这些年四处托人打听谢行云的消息。
天剑宗外门、郡城符市、南边商路,她都问过。
有人说谢行云去了十万大山。
有人说他外出游历至今未归。
还有人说他得罪了邪修,被人堵在南疆边境。
她没想到,这人会背着剑,拎着酒囊,直接走到清岩坳门口。
顾承志收起灵力,上前拱手。
“晚辈顾承志,见过谢前辈。”
谢行云上下打量他。
“明月的侄儿?”
“正是。”
“筑基了?”
“侥幸。”
谢行云抬手。
一缕风灵力落到顾承志肩侧。
顾承志体内沧澜海台翻起浪潮,灵台裂纹被灵力牵动,胸腹压下一阵闷痛。他没有后退,只把水灵力压回丹田。
谢行云收回手。
“根基怎么这么差。”
顾明月立刻开口。
“师父,承志的灵台在最近的兽潮中刚受损了。”
谢行云看向顾承志。
“兽潮?”
顾承志点头。
“大青岭妖王斑渠冲击金丹,苍梧郡韩大人率领筑基修士入山破阵。弟子强催术法,灵台旧伤又裂了。”
谢行云沉默片刻,取下腰间酒囊,丢给顾承志。
“拿着吧。”
顾承志接住酒囊。
“前辈,这……”
“里面没毒。”
顾承志拔开塞子,酒气混着药香涌出来。
顾明月闻到味道,眼皮跳了一下。
“养脉酒?”
谢行云点头。
“十万大山里换的。用百年份青髓藤泡了半年,能压住你灵台里的乱流。一天一口,别多喝。”
顾承志将酒囊收起来。
“多谢前辈。”
谢行云摆摆手。
“别站桥头了。我赶了好几个月的路,嘴里全是沙土。你们顾家连口热茶都不给?”
顾世岳松开刀柄,和昌安对视一眼。
顾昌安压着声音。
“这就是明月姑母的师父?”
“少嘀咕。”
顾世岳往他腿上踢了一脚。
“去通知饭堂,多加几个菜。”
顾昌安疼得龇牙,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