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将谢行云请进庄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石桥两侧的巡守没有散,顾世岳带着人隔开一段距离跟着。顾世修抱着阵盘,走几步便低头核对阵眼灵力,生怕哪处漏了。
谢行云提着酒囊,沿石道往里走。
他的脚步不快,身上那股风灵力却压得四周阵纹不断起伏。庄园上空的警戒符线被风气拨动,符纸边缘发出细碎摩擦声。
顾承志走在旁边,丹田里的沧澜海台翻涌不止。
此人身上的灵力,比当年在清岩坳教明月画符时强出太多。
那把缠着粗布的长剑背在谢行云身后,剑鞘没有露出半截,顾承志仍觉得肩背发沉。谢行云每走一步,周遭风气便往两侧分开,连地上的落叶都贴着石道滚远。
顾明月握着阵盘,开口问:“师父这些年去了哪里?”
谢行云抬头望向后山。
“南疆的几个郡都走了一圈,又去十万大山外沿住了几年。”
“十万大山?”
顾世岳在后面听得头皮发紧。
兽潮才过去多久,大青岭里死了那么多筑基。十万大山比大青岭还要凶险,里面藏着多少东西,没人说得清。
谢行云喝了口酒。
“那地方修士多,妖兽也多。山外有坊市,山里有洞府,还有人专挑过路修士下手。”
顾承志拱手。
“前辈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
谢行云瞥了他一眼。
“筑基后期,前些日子才稳下来。”
筑基后期。
苍梧郡里,赵临渊、吴景行、苏清和都在这个层次,但是像谢行云这样年轻的万中无一。
谢行云摆摆手,朝顾世修招了下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是风灵根?”
顾世修走近两步。
“晚辈顾世修,下品风灵根,炼气六层。”
谢行云伸手拿过他怀里的阵盘。
阵盘入手,风灵力沿着盘面绕了一圈。北侧阵眼亮起,西边的迷踪阵也随之转动。
谢行云翻看片刻,把阵盘递回去。
“阵纹排得杂,灵力衔接还算顺。谁教你的?”
顾世修朝顾明月望去。
“明月姑母。”
谢行云转头看向顾明月。
“你把符箓塞进阵法里了?”
顾明月点头。
“顾家灵石不多,阵法师更少。兽潮前,我把警戒符、引灵符和迷踪阵拆开重排,符纸坏了便能补,阵旗折了也能换,守庄园够用。”
谢行云停在一处阵眼旁。
石缝里压着两支阵旗,旁边埋有一张引灵符。符纸吸收着周围灵气,朝阵旗输送。
“这法子费符纸。”
“比重炼阵盘省。”
“遇到懂阵的人,三处阵眼就能拆掉你的外层阵。”
“所以我加了两层。”
顾明月抬手指向庄园东侧。
“第一层迷路,第二层困人,内圈才是杀阵。外人进来后,就算找到阵眼,也得先破除符箓。”
谢行云听完,提起酒囊又喝了一口。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顾明月停住脚步。
当年她学符时,谢行云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废了”“重画”。
如今听到这句“有点意思”,她握阵盘的手紧了紧。
庄园东侧的断墙已经补好,新砌的石墙颜色与旧墙不同。路边有族人搬着木料,几个孩子抱着药包往医馆跑。有人见顾承志带着外客,远远停下行礼,又低头做事。
谢行云走过饭堂外的空地,脚步停住。
空地旁新立着一排木牌,记着兽潮里战死的族人姓名。顾承启、顾承进、顾承宁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青山呢?”
顾明月的呼吸顿住。
谢行云抬头望向她。
“老夫记得,他那人命硬得很。当年赵家那么围堵你们,他那人胆子是真不小啊,人呢?”
顾明月低下头。
“青山叔数年前已经走了。”
谢行云手里的酒囊垂下来。
顾承志站在旁边,想起祖爷爷顾青山。那人总爱坐在祠堂门槛上,手里捏着账册,一笔一笔算灵石。顾家最难的时候,爷爷连一块灵石都得掰着用。
谢行云站了片刻,才开口。
“怎么走的?”
“赵家登门来绞杀我们的时候,青山叔给我们挡住了关键的一击,最终身死。”
顾明月抬起头。
“青山叔没筑基,后几年身子越来越差,我尝试将他封印进灵脉深处维持修为,但是最终赵铁峰来的时候,他还是出手了。”
谢行云点点头。
“他这人,确实就是放不下你们这群后辈啊。”
饭堂里传来锅铲碰撞声。
顾昌安从门里探出脑袋,见顾承志带人过来,赶紧把头缩回去。没多久,林若溪带着两个妇人端出热菜,顾承文也从后院赶来,衣摆上沾着灰。
“承志哥,饭备好了。”
谢行云闻了闻。
“有肉?”
顾承文忙点头。
“有。今日狩猎队带回一头灰背鬃狼,肉炖了两锅。还有灵米粥、清炒灵菜。”
“行,先吃。”
谢行云迈步进饭堂,半点没有筑基后期修士的架子,挑了张靠门的长桌坐下。
顾世岳几人没敢上桌,站在远处帮忙递碗。
谢行云拍了拍旁边空位。
“都站着做什么?老夫吃饭又不咬人。”
顾昌安缩了缩脖子,端着碗坐到最边上。
一锅狼肉端上桌,肉块切得大,汤里漂着灵姜和野葱。谢行云夹起一块,咬了两口,朝顾承志点头。
“火候还行,比十万大山里面的野人强多了。”
顾承志给他添了半碗灵米粥。
“庄园条件有限,前辈莫要嫌弃。”
“修士出门在外,吃上热饭就不错了。十万大山里啃半个月干粮,嘴里全是土。”
顾明月坐在对面,听他提起十万大山,还是忍不住问:“师父回天剑宗,是要去干什么?”
“回去交差。”
谢行云放下筷子。
“老夫这些年在外面找了些符道材料,也杀了几头不该出山的妖兽。宗门那边有几笔账要算。”
“筑基后期以后,便忍不住想要摸紫府的门槛。天剑宗灵脉比外头安稳,回去闭关几年,看看能不能寻到路。”
顾承志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筑基后期冲紫府,放在苍梧郡足够掀起大事。谢行云却说得平常,像是回宗门睡一觉。
谢行云抬眼看向顾承志。
“你这碎基,若肯忍几年,养脉酒配合水系灵物,还能补回一些。”
顾承志点头。
“晚辈记住了。”
“你这人太像你爷爷。”
谢行云夹起一筷子灵菜。
“不要把什么都背在自己身上,你们顾家不只是你自己的。”
顾承志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