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明愣了愣，翻出另一张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南街关了六家，西城两家。还有几座宅院挂在牙行里，有的是家里人死得差不多，守不住了；有的是欠了债，急着出手。”
“价钱呢？”
“南街两进的宅院，最低三十块灵石。靠近西门的旧宅大些，要五十块。城北还有座带仓房的院子，后头连着小巷，开价八十块。”
清岩坳的庄园这些年修了又毁，毁了又修。
祠堂、后山、灵田、阵眼，全挤在一片山坳里。
平日还好。
顾家如今人多了，商路也铺开了，还缩在山里，许多事都绕不开。
顾明月看着桌上的灵川县地图。
“青岩坳守得住，地方却不够用了。”
顾世明抬头。
“姑母的意思是？”
“在灵川县置一座宅院。”
顾承志抬起手。
“不是搬族。”
顾明月点头。
“后山灵脉、祠堂、阵法，都不能动。清岩坳还是顾氏的根。”
她指着灵川县城的位置。
“城里得有个外院。铺子、货仓、联络的人手，都放进去。以后族里小辈想学做账、跑商、认人，也有个地方安置。”
顾世明呼吸快了几分。
“真要在县城立外院？”
“顾家躲了这么多年。”
顾明月看向顾承志。
“兽潮过去，许多家族没了。眼下地盘空出来，商路也空出来。咱们不去占，迟早有人占。”
顾承志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点头。
置宅院不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手要分。发布页Ltxsdz…℃〇M
阵法要布。
产业要搬。
更麻烦的是，城里人多，耳朵也多。
顾家藏了世渊这么多年，往后若在城里立外院，行事只能更小心。
祠堂偏房里摆着灵川县的地图，纸角被顾世明压着，南街、西门、城北仓房都标了记号。
顾明月抬起手，在城北的位置点了点。
“外院不必大，但是位置得好，周围得干净。”
顾世明翻着牙行递来的册子。
“城北那座带仓房的院子，后头通小巷，离北门不远。货车进出方便，就是八十块灵石，卖主催得急。”
顾承柏靠着门框，听到八十块，说道，
“八十块灵石，咱们顾家也不是很多。”
顾承志拿起那张宅院图纸。
院子三进，前院能停下四辆辆货车，后院有六间房，还有一间仓房靠着北墙，墙后是条窄巷。若真能拿下，族里的人进城也不必总住客栈。
“原主是谁？”
顾世明答得很快。
“姓贺，原本是灵川县的炼气家族。家中两名炼气后期死在兽潮里，剩下的人守不住院子，打算往郡城投亲。”
顾承志又问。
“院里死过人没有？”
“死过。”
顾世明顿了顿。
“兽潮那夜，贺家有五个人死在院里。后来县衙派人清过，灵川县的牙行也验了地契，明面上没问题。”
顾承志把图纸放回桌上。
“南街那座两进宅院呢？”
“原来是个做兽材的散修铺子，主人没死，欠了灵石债。”顾世明翻到下一页，“牙行说三十块灵石能谈下来，不过院子小，后头没有仓房，隔壁就是酒楼。”
顾承柏摇头。
顾家要立外院，最怕的不是多花十块二十块灵石，怕的是院子买下了，四面八方都是耳朵。
顾明月放下药碗。
“承柏去一趟。”
顾承柏愣住。
“我？”
顾明月看着他，“灵川县的宅院、牙行、巡街修士、附近住的什么人，你去摸一遍。”
顾承柏把背挺直了些。
“不是去买。”
顾承志接过话。
“去看看环境和实地情况，邻居是什么人，也得问清。回来后再定。”
顾承柏搓了搓手。
“好。”
顾承志看着他。
“你去牙行时，只是个想租仓房、存药材的散修。”
顾承柏点头。
顾世明把两张纸递给他。
“一张是灵川县三家牙行的位置，一张是城里最近空出来的院子。除了城北贺家那座，还有西门旧宅、南街小院、东市一处废染坊。”
顾承柏接过两张纸，先将城北贺家院子的图纸塞进袖中，又把牙行位置记了一遍。
“我回去换身衣服，明早动身。”
顾承志点头。
顾承柏没再多留，出了祠堂偏房。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顾承志和顾明月。
桌上的地图摊着，灵川县城北那块位置被朱笔圈了起来。顾明月端起药碗，药已经凉了，她却没急着喝。
顾承志坐回椅子。
“买宅院不是买几张桌椅。城里的人、路、账、地契，哪一项都能出乱子。”
“你怕院子有问题？”
“我怕的是人有问题。”
顾承志抬手压住地图一角。
“兽潮后，灵川县空出来的宅院不少。贺家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死了，剩下的人急着去郡城投亲。这个时候，八十块灵石买一处三进宅院，听着划算。”
“可卖得越急，越要多看几遍。”
顾明月将药碗放到桌上。
“你也该多看几遍顾家了。”
顾承志抬头。
顾明月指着地图上的清岩坳。
“这些年，咱们守着山坳，守着灵脉，守着祠堂。那时人少，底子薄，能把根留住就不错。”
“可如今五十多名修士，凡人族亲更多，铺子开到灵川和落云，外头的消息、药材、商队，全往清岩坳送。”
“再这么下去，庄园里的人只会越来越杂。”
顾承志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外院一开，城里人更多，麻烦也更多。”
“麻烦已经来了。”
顾明月看向桌上的信。
“灰桥集那几个外地散修，顺来行的冯贵，落云县突然多出来的商队。咱们把头缩回山里，他们也不会当顾家不存在。”
顾承志没接话。
祠堂外传来几声脚步，顾世修巡过院墙，压低声音和族人交代阵眼的事。顾家如今的日子确实变了。
以前最怕的是赵家盯上清岩坳。
如今，盯着他们的人，不会只剩赵家。
顾明月继续开口。
“承启他们死守庄园，承进他们拿命填阵眼，守下来的东西，总不能只换来一群人继续困在山里。”
顾承志的手停住。
明月继续说道。
“顾家该出去。”
“出去做买卖，出去占住该占的位置。清岩坳还是根，灵川县得有布置，落云县也得留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