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抿了口酒，没接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何方修的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


    “我们何家……这回兽潮，死了不少人。”


    顾承志抬头。


    “七个炼气修士。”何方修的声音很平，像在报账。“我族弟何方远，炼气九层巅峰，差一步就能摸到筑基的门槛。被两头灰甲猿堵在山道上，拼掉一头，第二头把他拍下了悬崖。”


    顾承志端着碗没动。


    “还有我堂弟何方林，清理家门口兽群的时候被一头穴蛟咬了后腰。”


    顾承志把碗放到桌上。“我们顾家也走了三个。”


    何方修点头。“我听说了。”


    他没往下说。


    两人沉默了一阵。


    远处广场上还有修士的说话声传过来，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


    “何道友。”顾承志开口。“你报巡查司了没有？”


    “报了。”何方修晃了晃左臂。“等这伤养利索，报个中巡。每月二十块灵石，我何家现在就缺这东西。”


    顾承志点头。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笑声从棚子外面传进来。


    “好嘛！背着我喝上了！”


    陆仲平大步流星从棚外走进来，右手拎着一只铁皮酒囊，左手夹着三串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烤肉。


    “我去你们营地找你，你那族人们说你跑出来了。顺着你灵力气息追了半条街。”陆仲平一屁股坐到何方修对面，把烤肉往桌上一拍。“何兄弟也在？正好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何方修推了只空碗过去。“你倒是消息灵通。”


    “废话，我陆仲平在这集市里跑了一整天，谁在哪我门儿清。发布页LtXsfB点￠○㎡”陆仲平拔开酒囊塞子，给自己倒了一碗，又把烤肉撕开分成三份。“来来来，别干喝。这是铁甲獾肉，外头卖一块灵石一串，我跟那摊主磨了半天嘴皮子，五块六串。”


    顾承志接过一串，咬了一口。肉质紧实，有股淡淡的灵气余味。


    陆仲平碰了下何方修的碗。“何兄，你那胳膊啥时候能好？”


    “快了。骨头接上了，筋脉还差点。再养两个月。”


    “两个月。”陆仲平嚼着肉。“正好赶上巡查司第一轮考核。到时候咱仨一起？”


    顾承志听着两人说话，手里的酒碗慢慢见底。


    陆仲平忽然转过来。“顾兄弟，你到底报不报？”


    “回去跟族里商量。”


    “你这人，就是不爽利。”陆仲平把铁酒囊拍在桌上。“凡事都要回去商量。你就不能自己拿个主意？”


    “族里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陆仲平咂了咂嘴，倒没再劝。


    何方修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巡查司的事不急。倒是那个灵川县以南的巡防任务，四十块灵石，顾道友看着不心动？”


    顾承志垂了下眼。“我记着呢。”


    “那条路你们顾家天天走。接了这任务，等于官道有了郡守府的名头，沿途的散修看见玄甲卫的文书也会收敛些。”


    陆仲平插嘴。“何兄弟说得在理。你家铺子在灵川县和落云县都有，这条路被妖兽或劫修盯上就麻烦了。”


    顾承志把碗搁下。“这个我想过了，打算看看回去安排。”


    三人又喝了几碗。陆仲平的铁酒囊空了，何方修那壶也见了底。


    夜深了，广场上的灵石灯灭了一半。


    陆仲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行了，明天一早我要去校场报名，不陪你们了。”


    他拍了拍顾承志的肩。“顾兄弟，回去路上小心，灵川县那边不太平。”


    “知道。”


    何方修也撑着木杖站起来。“我明天也走，赶回去还得几天的路。”


    三人站在棚子外头。月亮挂在光幕顶上，被灵光折射得发青。


    何方修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土黄色玉牌。


    “何家的通行令，郡城东北到时候来我们何家了来找我。”


    顾承志接过玉牌。“何道友，谢了。”


    “客气什么。”何方修拄着杖往远处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这辈子长着呢。”


    他没再回头，木杖点着石板路哒哒远去。


    陆仲平也挥挥手，带着两个年轻修士消失在夜色里。


    顾承志站了一会儿，把玉牌收好，转身往营地走。


    … …


    次日辰时，顾承志在集市东边的茶棚跟林文渊吃了顿早饭。


    饭菜简单，说的话也简单。林文渊无非是以亲家的名义客套两句，问了问林若溪的近况，又提了几句林家在灵川县那边也有铺面，以后若有往来可以互相照应。


    顾承志应下了，没多聊。


    回到营地，世岳已经把车收拾好了。


    “承志叔，走？”


    “走。”


    一行人收拾妥当，牵了马拉了车，穿过集市往城门方向去。集会开始慢慢的解散了，有人来有人走，但顾家的摊位早撤了，该卖的东西卖完了，该买的东西也买了。


    出了光幕，拐上通往郡城的官道。


    世修从后面追上来。“承志叔，咱们直接走？不进城？”


    顾承志看了看天。“进城。买点东西。”


    世修愣了一下。“买什么？咱们灵石——”


    “年货。”


    世修张了张嘴。


    世瑶从车上探出半个脑袋。“快过年了？”


    顾承志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十二月二十一。赶回去正好除夕前。”


    世岳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承志叔……咱们还剩多少灵石？”


    “摊子上卖了八十三块，加上兜里零碎的，一百块出头。”


    车队进了苍梧郡城的东城门。


    外城的年味比集会那边浓多了。街道两边挂了红布条，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干果蜜饯的摊子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


    顾承志把车停在北街口，从车上跳下来。


    “世明在灵川等着咱们，路上不能耽搁太久。”他转头看了看众人。


    “昌安呢？”昌安举手。


    “你看车。”


    昌安蔫了。


    北街的肉铺热闹得很，排着长队。顾承志和世岳排了一刻钟，买了好几十斤的烈虎肉，几十条的青鳞灵鱼、几十只灵山雉、几百斤的腊肠。


    世岳拎着肉，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承志叔，这腊肠比落云县的香。”


    “郡城的老铺子，手艺不一样。”


    从肉铺出来，顾承志又拐进隔壁的干货铺。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一样称了几十斤，又把马车上带满了几十坛子酒水。


    走出干货铺，世瑶和昌晚已经抱着面袋子在车旁等着了。


    “都齐了？”


    “齐了。”世瑶把东西往车上码，整个车队又满满当当的了。


    “嗯。”


    车队重新上路。


    出了苍梧郡城西门，走官道往西南拐。天气冷了许多，路面上结着薄霜，车轮压过去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