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修缩着脖子坐在车上，抱着那只旧木箱不撒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承志叔，这丹炉回去之后交给谁修？”
“交给李芝，让她和明月一起研究研究。”
“丹炉又不是法器。”顾承志闭着眼靠在车帮上。“炉壁的裂纹在边缘，看看用赤纹矿粉填了再拿灵纹墨描回去就行。”
世瑶嘴唇抿了抿，没再推辞。
一路走了四天。
中间在灰桥集歇了一晚。方老三跑来迎接他们，说这阵子灵川县外围没什么异常，之前那几个打探顾家的可疑散修已经不见踪影了。
顾承志嘱咐了他几句，第二天天没亮就催着众人上路。
十二月二十五，午后。
清岩坳的山口出现在眼前。
远远的，顾承志就看见石墙上站着人。世修的警戒符线还亮着，外层迷踪阵运转正常。
车队靠近山口，石墙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是承志叔的车队！”
顾世修——不对，是守山口的值班族人。那人转身冲里头喊了一嗓子，声音传进庄园。
顾承志跳下马车，脚踩在山口的碎石路上，长出一口气。
回来了。
世岳在后面赶着车跟上来。“承志叔，到了！”
石桥那边已经有人跑出来了。打头的是顾世明，后面跟着顾承柏和两个凡人族亲。
“承志叔！”顾世明小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没事。”顾承志摆摆手。“庄园里头怎么样？”
“都好。”顾世明接过缰绳。“明月姑母这几天精神不错，今天还在后山画符来着。发布页LtXsfB点￠○㎡嫂子让我告诉你，晚上炖了骨汤，你回来先喝碗热的。”
顾承志嗯了一声，脚步往里走。
过了石桥，庄园里的模样跟走之前差不多。重建的房子上了新瓦，灵田里冬小麦已经冒了头，东侧住区的修士在空地上扎着马步。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剥花生，看见车队进来，一窝蜂围上去。
“世岳哥回来了！”
“车上什么东西？好香！”
昌安从车上跳下来，把一包干果往孩子堆里一撒。“拿去拿去，郡城带回来的！”
孩子们哄抢成一团。
顾承志没停脚。他穿过前院，绕过祠堂，往后山走。
走到半路，一个人从侧面的小道上拐出来。
柳知澜。
她怀里抱着个裹成粽子的婴儿，脸色红润了不少，肚子已经完全收回去了。
“回来了。”
“嗯。”顾承志的脚步放慢。
柳知澜走到他面前，把怀里的世宁往上颠了颠。世宁睡得正沉，小嘴巴一动一动的。
“路上顺利？”
“顺利。买了些东西回来。”
柳知澜点头。“你先去后山，明月等你呢。她说——”
柳知澜顿了一下，往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她说聚灵养脉符阵这两天有动静。灵脉深处的灵气浓度涨了将近一成，比预期快了许多。”
顾承志的脚步停了。
“一成？”
柳知澜抱紧了世宁，冲后山方向努了努下巴。“明月姑母让你回来就去看看。”
顾承志没再多问，冲柳知澜点了下头，转身往后山走。
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灵脉入口的石壁前，顾明月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膝盖上摊着阵盘，手指在上面缓缓划动。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回来了。”
“嗯。”顾承志在她对面站定。“知澜说灵气浓度涨了一成？”
顾明月把阵盘翻过来给他看。盘面上十二个节点，有三个泛着比平时更亮的蓝光。
顾承志蹲下来，伸手在阵盘上方感应了一下。
确实。灵脉深处涌出的灵气比他出发前厚了一层，像原本细弱的溪流忽然灌进了新水。
“聚灵养脉符阵起效了。”顾承志抬头。
“比预想的快。”顾明月收回阵盘。“我原本估计要半年才能看见变化，结果两个月不到就有动静。”
“是好事。”
“是好事。”顾明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但涨得太快也不踏实。我打算这几天盯紧一些，看看是平稳增长还是一阵一阵的。”
顾承志点头。“你身体怎么样？”
“灵台压住了，日常运转没问题。”顾明月瞥了他一眼。“你呢？脸色不好看。”
“路上赶得急，没歇好。”
顾明月没拆穿他。“先去吃饭。郡城的事，吃完再说。”
两人并肩往庄园走。
顾承志从袖口摸出那份巡查司的文书，递过去。“路上先看看这个。”
顾明月接过来，边走边翻。
翻到第二页，她的步子慢了。
翻到第三页，她停了。
“韩长风要收编散修和小家族？”
“不只是收编。”顾承志把双手拢进袖子里。“是给所有人一条活路，同时把人拴在郡守府身边。”
顾明月把文书合上，沉默了几步路。
“明天开会。”她把文书塞回顾承志手里。“把该来的人都叫上。”
“行。”
… …
晚饭是在祠堂偏房吃的。柳知澜炖的筒骨汤，世瑶切了腊肠蒸了一盘，昌晚用郡城带回来的白面擀了饺子。
桌上人不多，承志、明月、知澜、世岳、世明、世修，加上顾明慧。
世渊没来。知澜说他在后山练功洞里，三天没出来了。
“让他练。”顾承志往碗里夹了块排骨。“别打扰。”
饭桌上没聊正事。顾承志把郡城集市上的见闻捡了些热闹的讲给众人听——韩长风往台上一站把全场压趴了、吴景玄跟赵临渊抢矿脉、拍卖场里一块紫渊精铁卖了五百块。
世岳在旁边补充细节，昌安插嘴添油加醋，饭桌上笑了几回。
顾明慧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到饭快吃完，她开口了。
“承志，你说买了丹方和丹炉回来？”
“嗯。”顾承志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三本油纸包好的册子，又取出旧木箱，搁在桌角。“丹方三本，林家的。聚气、回春、固元。这个丹炉有裂纹，但底子是正经二阶的。还有一卷炼丹手札，记着些心得批注。”
顾明慧放下筷子，擦了手，把册子拿起来翻了几页。
翻着翻着，她的呼吸急了半拍。
柳知澜放下汤碗凑过来，几个人脑袋挤在一起看那本回春散方。
顾明慧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这里，辅料先以清泉水浸泡半日，我试了好个月都没想到这一步。”
柳知澜翻到下一页，指着另一处。“这个投药顺序跟咱们之前用的完全反过来……难怪老是炸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