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瑶,换药膏!”顾明慧喊了一声。发布页LtXsfB点¢○㎡
守在旁边的顾世瑶赶紧拿起木铲,将陶罐里冰蓝色的寒玉药膏重新抹上一层厚厚的浆液。
药膏敷在左肋,极寒的气息往里渗透,外面冷,里面烫,两股力道在皮肉底下交错绞杀。
柳知澜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顾承志额头滚落大颗汗珠,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
他体内的沧澜海台毕竟带着旧裂痕,长时间精细调动沧澜真水,灵台深处隐隐泛起一阵针扎般的酸胀。
“潮汐第一重,回旋。”
顾承志沉声低喝,双掌猛地发力。
涌入柳知澜体内的深蓝真水突然逆转方向,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把隐脉壁上被泡软的火毒硬生生扯下一块。
暗红色的毒气被真水裹挟着,逼向肋下的施针点。
“第三针,泄火!”
顾明慧瞅准时机,第三根长针狠狠扎下。
噗!
一缕散发着焦臭气味的黑红色血箭顺着针孔喷射而出,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瞬间将石面烧出一个黄豆大小的焦黑凹坑。
随着这一股淤血排出来,柳知澜原本紧绷的脸色松快了半截。
“还有两处最深的老根。”
顾承志调匀呼吸,压下自己丹田内的翻腾。
“知澜,撑住,再坚持一会。”
柳知澜闭着眼睛,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石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和药香的弥漫。
顾承志双手结印,将真水灵力凝聚成细如发丝的尖锥,直奔隐脉最深处的两团赤红硬结。
这是当年赵家赤炎掌力留下的核心印记。
沧澜真水尖锥猛地扎进硬结。发布页LtXsfB点¢○㎡
轰!
柳知澜体内仿佛炸开了一团烈火,皮肤表面甚至透出了暗红色的火光。
顾承志早有防备,沧澜真水瞬间铺开,化作一重水幕将那团爆发的火气死死包在中间。
水磨工夫,一点一点磨灭。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
半个时辰后。
顾明慧手中的第九根金针稳稳落下。
最后一丝焦黑的浊血顺着针尾滴落,柳知澜左肋下原本凸起的青紫经脉彻底平复下去,恢复了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肉颜色。
顾承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双掌。
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了近七成,灵台微沉,但神色极为轻松。
“火毒基本上拔干净了。”
顾承志抹掉额头的汗,撑着膝盖站起来。
柳知澜依旧坐在蒲团上,闭目不语。
石室内的焦糊气味渐渐散开。
柳知澜端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出引气诀,胸口规律地起伏。
她体内的木灵力顺着刚刚打通的左肋隐脉缓缓流动,原本卡在膻中穴下方的滞涩感彻底消失,淡青色的真气走遍十二正经与周身细小隐脉,自发结成了一个周天循环。
没有了赤炎火毒的灼烧,气海中的灵力平缓温和,再也没有冒出半点燥热。
半晌,柳知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感觉怎么样?”
顾承志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温水,脸色比方才红润了些。
柳知澜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恢复白皙的肋下皮肉,又抬手聚起一团青色灵气。
那团气旋在掌心滴溜溜打转,边缘浑圆饱满,没有半点溃散的迹象。
“全通了。”
柳知澜声音有些发颤,反反复复看了自己的掌心好几遍。
“困扰我二十多年的火毒,彻底散了。灵力走完全身隐脉,经脉没有半点刺痛。”
顾明慧把桌案上的九根乌黑金针收进布包,用火折子仔细烤了烤针尖。
“当年那一掌确实狠毒,火毒借着你的木灵力当柴烧,要不是承志用本源真水硬磨,加上寒玉果封住外皮,换成寻常丹药根本拔不干净。”
顾明慧把针包卷好,塞进药箱。
“皮肉上的针孔还有点淤血,待会敷上一贴回春膏,两天就能结痂脱落,不妨碍你调理经脉。”
顾世瑶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把沾满黑血的碎布和药渣铲进陶罐里,用油纸封好口。
“婶婶,这寒玉果真管用!”
顾承志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走到蒲团前。
“火毒虽然拔除了,但隐脉受了真水冲刷,经脉壁还有些脆弱。这几天先别急着大动干戈,服两剂温养经脉的汤药,缓一缓气血。”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承志,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往气海里填。”
柳知澜神色极为清醒。
“以前每次冲关,灵力快要盈满的时候,隐脉就会发烫,逼得我不得不散功。现在这道坎没了,气海的容量放开了,外界的木灵气正顺着毛孔往里钻。”
顾承志看着柳知澜周身平稳流转的青色灵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气海能吸纳灵气是好事,但这步子不能迈得太急。”
顾承志走上前,将桌上的温水递到柳知澜手里。
“这二十年你被火毒硬生生卡着,经脉早就习惯了缩着走灵力。今天猛地全冲开了,经脉壁薄得很,要是立刻引天地灵气猛灌,容易把刚长好的经络给撑裂开。”
顾明慧一边将桌上的药碾子收进布袋,一边跟着点头。
“你体内的火毒虽然被水灵力化去了,但皮肉经脉里还留着拔毒时的燥气。今天先回屋里躺着,喝上两剂培元汤,把气血养足。等过个三五天,经脉彻底结实了,再去后山石室闭关冲那个大圆满。”
柳知澜捧着茶碗抿了两口温水,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血色。
“我听你们的。”
柳知澜长舒了一口气,把茶碗放下,整个人靠在石凳上,神情彻底松弛下来。
“以前总觉得头上悬着把刀,族里缺人手,外头局势又乱,恨不得明天就能把灵台给筑起来。现在想想,承志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姑母的伤势也稳了下来,咱们顾家有两位筑基修士撑着场面,我确实用不着拿自己的道途去赌那几天的时间。”
顾明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能想通这层最好。筑基是修士脱胎换骨的关口,差了一丝火候,开出来的灵台品质就差了一大截。你中品木灵根的底子,只要把灵力打磨得圆圆满满,再加上那枚中品筑基丹,冲过去的胜算极大。”
顾世瑶这时也把地上的药渣和污血全部清理干净,端着木盆走到门边。
“婶婶,我这就去丹房给你熬培元汤,待会儿直接给你送屋里去。”
“不用麻烦,你忙你丹房的功课就行,让前院的粗使丫头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柳知澜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
左肋下原本那股隐隐作痛的灼烧感彻底不见了,吸进体内的每一口气都顺畅无比,整个人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