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顾家庄园里果然没人怀疑后山的动静。发布页LtXsfB点¢○㎡
族人们路过西北灵田,瞧见那片长势喜人的药苗,私下里都在赞叹明月族长的丹法和符箓造诣高深,连带着西厢丹房里的顾世瑶也干劲十足,每日开炉都能多炼出几瓶回春散。
灵川县城,巡查司签押房。
屋里摆着一张红木公案,案头上堆满了各处山岭送来的巡防文书。
巡查使陆箴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青黑色的灵石阵盘,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在他对面,副使周衡正翻看着一份巡防图。
“大人,前几天县城东边的巡查小队报上来,说是青岩坳顾家方向,隐约有一股极为强烈的木灵气冲天。”
周衡把文书往桌上一放,身子前倾了半截。
“动静闹了整整两天两夜,连十几里外的野树林子都抽了嫩芽。那片山坳是顾家的地盘,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天地灵物,或者……”
陆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顾家能有什么天地灵物。”
陆箴放下阵盘,神情平淡。
“可那股木气确实不弱,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草木生发。”
周衡低声提醒。
“前阵子郡守府才交代过,要严查私自炼制邪丹和暗藏异宝的窝点。顾家这动静,要不要派一队人马过去搜一搜?”
陆箴靠在椅背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搜什么搜?顾承志是正儿八经登记在册的筑基仙师,更何况如今的顾家家主顾明月,也是天剑宗谢行云前辈照拂过的人。无凭无据去人家的祖地,魏郡尉怪罪下来,你担得起?”
周衡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陆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略作思索。
“顾家不是有两个人在这当差么?叫他们进来问两句就是了。发布页Ltxsdz…℃〇M”
“属下这就去叫。”
周衡快步退出门外。
不多时,门帘掀起。
顾世岳和顾世修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劲装,按着腰间的短刀迈步走入。
“见过陆大人!”
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陆箴放下茶碗,脸上换上了一副随和的笑容。
“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着规矩。”
顾世岳和顾世修对视一眼,依言在下首的木椅上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端正。
“世岳,你们在第二条巡防线跑了快一年,差事办得很漂亮。”
陆箴拉开抽屉,取出一小袋灵石放在桌上。
“这是上个月额外拨下来的猎妖赏钱,你们收好。”
顾世岳起身接过布袋,语气恭敬。
“多谢大人栽培。”
陆箴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随口提起。
“对了,前几天听前哨的散修说,你们青岩坳后山动静闹得挺大?大半夜的天上全是风浪,第二天漫山遍野的野草都窜高了一截。莫非是你们族里挖出了什么上了年份的地宝?”
顾世修一听这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顾世岳则是苦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
“大人您可别打趣我们了,哪有什么地宝。”
“哦?那这动静是怎么回事?”
陆箴盯着顾世岳的脸,声音依旧温和。
顾世岳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回大人的话,是我们家那位明月族长,前阵子家族从外头淘换来几张残缺的古符方子,非要试着推演什么聚木回生阵。”
“聚木回生阵?”
陆箴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
旁边的顾世修忍不住插话,言语间满是抱怨。
“族长说要是推演成了,就能用阵法催熟灵药,省下大笔买药材的灵石。结果阵法没弄明白,聚集的木气全给炸出来了,不仅把后山那片灵田里的止血草撑坏了不少,还把她自己折腾得够呛。”
顾世修揉了揉鼻子,继续嘟囔。
“承志叔为了护住山庄,引了山涧的水去压制风刃和狂暴的木气,在后山守了整整两天两夜。前天我们回庄子修整,还瞧见族长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因为在顾世岳和顾世修的心里,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族长推演符箓阵法失误,导致灵气失控外泄,这是全族上下都认可的说辞。
陆箴仔细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顾世岳神情沉稳中带着尴尬,顾世修则是一脸心疼被毁药苗的模样。
两人的反应完全是小辈在自家长辈办砸事情后真心担忧的表现。
陆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符师推演新阵法炸炉或者灵气失控,在修仙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顾明月本就是符师,折腾这些奇奇怪怪的符阵完全说得通。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陆箴笑了起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明月仙师在符道上确实有几分痴劲。不过推演阵法凶险得很,下次动静小些,免得引来山里那些不开眼的散修去摸鱼。”
顾世岳连忙躬身应道。
“大人教训的是,回去属下一定转告族长。”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两个今天换班,回去歇着吧。”
陆箴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两人抱拳行礼,快步退出了签押房。
看着门帘落下,周衡从侧门走出来。
“大人,看来确实是符阵失控了。”
“嗯。”
陆箴靠在太师椅上,合上双眼。
“顾家的身世清白应该不会和异族搅和到一起去,真要有什么大动作,也瞒不过玄甲卫的眼睛。别把心思放在这种家族身上,多盯着奇怪的散修和丹师,别让水煞余孽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
… …
灵川县城北,顾家新修的院落暗室中。
顾世岳和顾世修快步走进屋子,顾承文和顾世明早已等在里面。
“世岳,世修,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顾世明递过去两碗凉茶。
顾世岳把茶碗放在桌上,脸色比在签押房时严肃了许多。
“世明哥,今天陆箴巡查使突然把我们叫过去,盘问青岩坳前几天的动静。”
屋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一下。
顾承文手里的账笔顿在半空。
“他怎么问的?你们怎么说的?”
顾世修抓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不就是实话实说,明月姑母推演符阵失控,灵气外泄把药苗都冲坏了。”
然而顾世明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
他在屋里缓缓踱步,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后山的动静隔着几十里都能被巡查司探到,说明外头盯着青岩坳的人不少。”
他转头看向顾世岳二人。
“世岳,世修,你们在巡查司当差,往后耳朵放灵光些。要是听到有人议论青岩坳,不管大事小事,第一时间传讯回来。”
“明白!”
两人齐声应下。
顾世明从袖子里取出两张新绘制的炼气期的风行符,递到世岳手里。
“这是姑母新画的符箓,比市面上的品相好得多,带在身上防身。”
交代完毕,顾世明让两人先去休息,自己则是来到后堂的密室中,启用传讯阵向青岩?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