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散居各处的蛇族族人,便尽数赶到了广场中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年少族童、壮年族卫、年老族人、妇女齐齐汇聚在宽阔的青石广场之上,列队肃立,秩序井然。族长与诸位族中长老立于高台两侧,目光肃穆,静待圣女示谕。
片刻后,圣女一袭素白族袍,缓步来到广场中心。
晨光落在她清绝的侧脸,眉眼沉静温润,圣洁而威严。
她静立片刻,待下方万千族人尽数安静、落针可闻,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清泠通透,响彻整座广场,传遍方圆整座古寨。
她未曾遮掩半分,将自己此番,与大昌新帝上官夜,立下的所有约定,一字一句,坦然告知全族上下。
“我以蛇族圣女的身份,与大顺国新君做了交易,以后大顺国,靠近蛇族十万大山的第一座城池,归我们蛇族人管理 ,我们蛇族人口,以后可以住在那里,以后你们采的药材 ,也可以到那里去卖。”
“另外,我们蛇族人,还可以去大顺国任何一座城池生活 ,但有一条,我们不可违背大顺国的律法 ,不得用蛊术伤害大顺国子民,要是让我发现,我会派人亲自去解决他。”
“我会和族长以及长老商量,成立一个组织,专门管这件事,要是有人敢用蛊术杀人放火,我绝不轻饶。”
“当然,要有人敢来冒犯你们,你们也可以找这个组织的人,我会派人去解决,但谁要是敢不听,擅自用蛊,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听明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明白。”蛇族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入蛇族圣女的耳中,让蛇族圣女满意的点了点头。
族长听到蛇族圣女这番话,眼底满是欣慰。
“圣女深明大义,我们蛇族以后何愁不兴旺。”
诸位长老听到族长这感慨,亦是纷纷点头赞许。
蛇族圣女本就不习惯这种场面,见所有蛇族人都听懂了,也就没有在停留,趁着底下众人高声谈论,高兴之际,默默朝着族长走去。
广场之上人声渐渐涌动,万千族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世代困守在十万大山深处,山林瘴气重重,耕地稀少,药材再多也难寻稳妥的销路,如今有了边境城池作为落脚之地,蛇族之人,终于不必永远困于群山之中。
少年族人眼中满是向往,年长的族人互相低声交谈,议论着往后外出谋生的光景。
蛇族圣女敛去,方才高台之上的威严,素白的袍角拂过青石地面,避开喧闹的人群,缓步走到族长与一众长老身前。
山间微风吹动她鬓边几缕发丝,方才当众训话的凛然尽数褪去,眉眼间带上一丝淡淡的倦意。
“方才当众把盟约告知族人,往后,便要劳烦族长与各位长老一同操劳。”她轻声开口。
“那个管束蛊术的组织,需要挑选心性可靠、守得住规矩的族人,既要约束本族子弟,也要护我蛇族不受外人欺凌,人选之事,还请族长和长老们多费心,毕竟我刚回来不久,对族内的人,还不是很了解。”
“圣女思虑周全,这是关乎全族百年生计的大事,我等自然不敢懈怠。”
“那就多谢姨母和各位长老了。”
“圣女客气了。”
“另外,杨武已经死了,但他的私生子还活着,而且杨武手中的蛊虫,还被他继承了,我虽然已经帮被他中蛊的人,都解了蛊,但蛇族巫女还在他手中。”
“是她创造了这个蛊,要是没办法杀了这个私生子,解救蛇族巫女,怕是这蛊还会卷土重来,所以我答应了大顺国的新君,会帮他一起收拾这个私生子。”
“这是应该的。”族长率先说话。
“嗯,我今日告诉你们这件事,是想要告诉你们,要你们心生警惕。”
“多谢圣女殿下告知,我们会通知下去的。”
“嗯,那就好,辛苦各位了。”
“圣女殿下,客气了”。
“嗯,那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知道的,我还是血月楼的楼主。”
族长和长老听到这话,明白了蛇族圣女的言外之意。
“好,圣女殿下慢走。”
“嗯。”说完这话,蛇族圣女就离开了这里,朝着自己居住的院落而去。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
大顺北境边城县衙,偏殿一个密室里,终年不见天光,四壁青砖浸透了洗不尽的污血,空气里萦绕着淡淡铁锈血腥味,混杂着蛊虫特有的阴腥浊气,沉沉浮浮,呛人肺腑。
密室中空旷肃穆,地面整齐罗列着十几只粗陶水壶,个个封盖严密,壶身凝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蛊雾,隐隐流转着邪异暗光。
上官月缓步立在殿中,眸光落满一地水壶,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喜色,连日蛰伏筹谋的郁气,尽数散去。
这十余只水壶之内,封存的皆是蛇族巫女日夜透支精血、耗尽修为炼出的控神蛊虫,整整十万只。
有这十万蛊虫在手,再配合先前蛰伏在青石城半数军民体内的旧蛊,里应外合,层层叠加,蛊虫将彻底覆盖整座青石城,绰绰有余。
不出几日,北境第二道重镇,便可被他彻底攥入掌心,再无半分疏漏破绽。
他指尖轻拂过冰凉的壶身,唇角扬起势在必得的阴狠笑意,眼底满是即将掌控一城、蚕食青石城的狂热。
可就在他心神舒展、暗自得意之际,殿内死寂的空气中,突兀响起一声微弱干涩的咳嗽。
咳声极轻,气若游丝,虚弱得几乎要被殿中,沉沉的蛊腥气息掩盖,却精准传入上官月耳中。
他神色微顿,敛去笑意,循着声音垂眸望去。
冰冷刺骨的青石板地面上,蛇族巫女静静瘫躺于此。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半分蛇族族人的清灵气韵,一身素色族衣沾满血污尘土,破烂不堪,紧紧贴在枯瘦单薄的身躯上。
整张脸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唇瓣干裂泛青,双目无力阖着,气息微弱飘忽,胸口起伏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