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翰见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弟兄们!咱们身后就是亲人,誓不可后退一步!洪总督的援兵马上就到了!”
将士们闻言心中一振,纷纷提起手中的武器奋勇杀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官兵将烧得沸腾、散发着恶臭的粪水,朝着就要爬上来的流贼兜头浇下,烫得他们惨叫着跌落城下。
墙下准备攀城的流贼,同样未能幸免,被淋下的粪水烫得哀嚎连连。
一些身手矫健的流贼,迅速地攀上城墙,躲过长枪兵的捅刺,与官兵血战在一起。
一时间,城头上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
随着流贼不计伤亡地持续猛攻,城头已是危机四伏。
徐如翰手执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宛如飞将般,哪里防不住了,便率领亲兵杀向哪里。
可是他再勇猛,也有力逮之时。此刻他已是浑身浴血,执刀的手微微颤抖,连举刀都要费尽全身力气。
就在他心生绝望、濒临绝境之际,突然,流贼阵营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号角:“呜——”
伴随着号角声,流贼如潮水般退去。
徐如翰心头涌起一阵狂喜,就在他想要靠近城墙一探究竟时,耳旁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援兵到了!我们胜了!大明万岁!”
全靠一口气支撑的徐如翰顿时一松,全身乏力地倚着城墙缓缓坐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高坡之上,洪承畴望着岌岌可危的城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及时赶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击鼓,吹号!”
随着洪承畴一声令下,号角与战鼓声骤然响彻天际,直听得人热血沸腾。
先锋曹变蛟手执长刀,率领麾下骑兵列开雁翎阵,一马当先地从正面撞入敌阵;
左翼曹文诏部、右翼贺虎臣部亦如两把尖刀,同时狠狠扎向敌军侧翼。
流贼猝不及防,原本散乱的阵型瞬间被撕裂,只能仓促结阵迎敌。
不远处的秦毅端坐在战马上,从怀中掏出千里镜朝敌军望去,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常言道“万人盈野”,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分量。
近十万流贼如黑云压城,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秦毅收起千里镜,猛然抽出战刀直指苍穹,大喝一声:“列阵!”
火铳兵迅速排成三排线列,火炮在后方待命,骑兵则在最后押阵。
待阵形列好,秦毅又是一声令下:“上刺刀,迈步前进!”
火铳兵踏着鼓点加快步伐,阵形竟丝毫不乱。
当距离流贼仅剩五十步时,秦毅猛然挥下战刀,怒喝一声:“放!”
“砰!砰!砰!”
霎时间,火铳兵齐扣扳机,枪声如爆豆般炸响,震耳欲聋!刺鼻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没有护甲防护地流贼瞬间倒下一大片。
秦毅指挥麾下交替进攻,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流贼喘息的机会。
与秦毅正面交战的,正是流贼杜三部。
他见官兵火器犀利,连忙下令弓箭兵反击,一时间,“嗡嗡”拉动弓弦的声音不绝于耳。
天空中箭矢如蝗,竟短暂地遮蔽了日光。
但这些粗制滥造的弓箭威力有限,射在官兵的布面甲上,便纷纷弹落,根本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洪承畴纵观战场,发现有一支火器部队竟能持续输出火力,对流贼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他定睛一看,发现竟是秦毅部,心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对面的杜三也是久经沙场,死人堆里不知滚过多少回,作战经验极其丰富。
见弓箭手对官兵造不成伤害,便迅速调整战术。
他深知对付火铳兵最好的办法便是贴身肉搏,当即调集刀盾兵顶在最前,其余流贼紧随其后。
有铁盾护着,流贼的伤亡果然减轻了许多。
看着阵线一步步逼近官兵阵营,杜三面露狰狞,紧握手中鬼头刀,只待时机一到,便率领麾下大杀四方,强行突围。
洪承畴紧盯着战局的变幻。他倒要看看秦毅如何应对,若不能抵挡,便立刻命预备队堵住缺口。
秦毅冷眼睥睨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心底杀机暗涌:“既然急着投胎,本将便成全你们。”
“火铳营,交替后撤!火炮营听令,换霰弹,燃引!”
军令如山,传令兵手中令旗不断翻飞。
没有多余的嘶吼,没有杂乱的步履。
近千将士在令旗的指引下,宛如一台精密咬合的杀戮机器,行云流水般完成了阵型转换,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
城头之上,徐如翰与一众官兵死死盯着下方,倒吸凉气之余,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良久,徐如翰才喃喃出声:“令行禁止,进退如一……天下强军,莫过于此!这究竟是哪位将军麾下的虎狼之师?”
不过瞬息之间,流贼那黑压压的阵线已逼近至三十步开外。
“轰隆隆——!”
平地惊雷乍起,大地剧烈震颤。
二十门铁芯铜体大炮与数十门虎墩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同时咆哮,喷吐出灼热的死亡火舌。
近距离轰击霰弹,堪称战场上的绝对梦魇。
狂暴的铁砂宛如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刹那间,流贼阵营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破布般被掀上半空。
原本密密麻麻的敌阵,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血肉泥潭!凡在弹道之上者,无一人能再站立,唯有满地扭曲的躯体在血泊中凄厉哀嚎。
后方的流贼目睹这人间炼狱般的惨状,肝胆俱裂,丢下兵刃便如没头苍蝇般四散溃逃。
“战机已至!”秦毅眸光如电,手中长刀猛然劈下,直指敌阵:“骑兵冲锋,杀!”
“杀——!”
两百铁骑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刹那间,黑色的钢铁洪流决堤而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狠狠撞入溃乱的敌阵之中。
立于高处的洪承畴,半生戎马,自认阅尽天下阵仗。
可眼前这等正面迎敌、以少胜多,且摧枯拉朽、干脆利落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战法,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