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沉声开口：“免礼。发布页Ltxsdz…℃〇M剿贼乃安邦定国之大计，威海卫指挥使陈万清为何不亲自率军前来？他这是看不起本总督吗？”


    秦毅不卑不亢地答道：“总督大人息怒。非是陈指挥使有意怠慢，乃是圣上亲下旨意，命卑职将功赎罪，赴陕协助总督大人平乱。”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先是一愣，随即都强忍着笑意。


    若不是顾及总督威仪，恐怕他们早已哄堂大笑了。


    区区一个千户，竟敢大言不惭地搬出圣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洪承畴脸色骤然一沉，冷哼一声道：“军中无戏言！若查实并无圣旨，本督定以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秦毅无奈，只能将擅自离开驻地，前往皮岛招收难民，恰逢其会助皮岛守军平叛的事情说了一遍。


    诸将闻言，顿时收敛了嘲笑，如此重大的事件，他们虽然不知道细节，但都有所耳闻。


    他们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千户竟也卷入其中，更因这机缘巧合，入了圣上的青眼。


    试问在场这么多副将、参将，甚至总兵，皇上又能记得几位？


    也就是说，秦毅只要立下功劳，皇上都会看在眼里，那么他未来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此时，诸将看秦毅目光，竟隐隐有了一丝羡慕。


    洪承畴脸色稍缓，继续追问：“此次你带来了多少兵马？”


    秦毅恭敬地回道：“共计一千六百人，五百后勤人员，其余皆为正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点兵马，相较于在场诸将动辄数千上万的部曲，确实只能算聊胜于无。


    不过，对于一个千户，能够不吃空饷，麾下兵额满员，在如今的大明朝，已实属罕见。


    洪承畴淡然道：“入列！听候调遣。”


    秦毅深知自己官阶最低，也不托大，抱拳行了一礼后，便默默退至末席站定。


    接下来的几日，洪承畴与一众武将围着沙盘推演迎敌之策。


    秦毅人微言轻，插不上话，但在一旁旁听，也对局势有了个大致了解。


    就在九月中旬，流贼被大军围困，几名叛将见前路渺茫，便联合起来斩杀了首领神一魁，将首级献于官军。


    然而，神一魁麾下的红军友、杜三、杨老柴等人却率领残 部趁乱逃窜至庆阳一带。


    他们随后联合环县、庆阳的流寇，屯兵镇原蒲河，企图进攻平凉，凤翔和汉中等地。


    这一日，几路探马回报，终于确认了流贼十万主力的确切方位。


    洪承畴与一众将领经过几番激烈讨论，决定提前扼守农民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由陕西巡抚练国事派兵严守泾州、马关等各处隘口，堵住了农民军去路，迫使其滞留于镇原蒲河一带。


    随后，大军定下了三路夹击之策：一路由洪承畴亲率四万主力，自鄜州抄小路奔袭庆阳；


    同时，悍将曹文诏率临洮部八千人、贺虎臣率宁夏部六千人，星夜兼程前来会合。


    秦毅也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必再作壁上观，可以真刀真枪地上阵杀敌了。


    就在这时，平凉府知府简仁瑞派人送来求援信：流贼正猛攻平凉，请求洪总督速派援兵。


    洪承畴见事态危急，命全军将士饱食一顿，便拔营起程。


    秦毅率领麾下兵马，跟随洪承畴主力急行军四天四夜，终于抵达西澳。


    连日的高强度急行军，令主力部队疲惫不堪，掉队者甚众；反观秦毅麾下，竟无一人掉队。


    这份钢铁意志与铁一般的纪律，令其余诸将不禁刮目相看。


    洪承畴命大军就地休整，探马此时终于传来消息：


    曹文诏部与贺虎臣部将于半个时辰后抵达，届时两路大军会师西澳，便对流贼形成夹击之势。


    这一日，天色阴沉，朔风卷着黄土漫天飞舞。


    遭受近十日围攻的平凉府，城墙下尸横遍野，官军同样伤亡惨重，城头染满了鲜血，平凉城已是岌岌可危。


    知府简仁瑞与平凉兵备徐如翰紧急召集当地的富商豪绅募捐，以招募壮丁上城防守。


    这些富商豪绅深知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纷纷出钱出粮，甚至还派出家丁帮忙守城。


    如此紧急应对，这才勉强守住了城池。


    兵备徐如翰站在城头上，铠甲上沾满了血迹，疲惫地喘着粗气。


    守城将士已不知打退了流贼多少次进攻，甚至连他手中的大砍刀都砍卷了刃。


    一旁的亲兵匆匆走来，表情沉重地道：“禀告将军，箭矢、弹药、擂木、等守城器械已所剩无几，不知援军何时能到？”


    徐如翰望了一眼城外的流贼，沉声道：“传令下去，立刻组织一队人马拆房梁。事后给予补偿，安抚好百姓，切莫徒生内乱。”


    城外两千米处，红军友、杜三、杨老柴等贼首并肩而立。


    杜三望着残破的城墙，说道：“那些饥民死伤得差不多了，官兵的武器弹药也应该所剩无几。”


    随即，他侧身，眼神扫过身旁众人，接着道：“是时候派咱们老营兵上了。”


    杨老柴沉声道：“咱们粮草所剩不多，洪屠夫的援兵随时都可能赶到，确实不能再拖了。”


    洪承畴一上任，便施行“全力清剿”“招降杀降”，不给流贼一丝活路，至此“洪屠夫”的外号便在贼军中流传开来。


    红军友附和道：“诸位，都别想着保存实力！若不破城，咱们只有死路一条，今天必须拿下！”


    他翻身上马，抽出佩刀，大吼一声：“弟兄们，城里的金银粮草堆成山，还有水嫩的小娘子！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先登城者赏银百两，升统领！破城后，三日不封刀！”


    流贼们闻言，两眼放光，一个个如同饿狼般嗷嗷叫着往城墙扑去。


    这一次，流贼不再用饥民填命，老营精锐纷纷架起云梯，铁爪牢牢锁住城头。他们口中叼着短刀，手脚并用，拼命向上攀爬。


    徐如翰见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弟兄们！咱们身后就是亲人，誓不可后退一步！洪总督的援兵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