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毅走近,伤兵们挣扎着便要撑起残躯行军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毅见状,连忙伸手虚按,温言制止了他们。
他缓缓俯下身,逐一仔细查看伤兵血肉模糊的疮口,轻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又转头向郎中细细询问每个人的伤情。
临走前,秦毅轻轻拍了拍一名伤兵的肩膀,朗声许诺:“尔等只管安心养伤。本将在此立誓,凡因战伤落下残疾者,往后余生皆由军中供养照料,绝不让弟兄们既流血又流泪!”
此言一出,伤兵们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激荡,热泪夺眶而出。
众人强撑着残躯,齐声高呼:“大人恩德,属下没齿难忘!愿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至死不渝!”
安抚完众人,秦毅又特意叮嘱郎中:遇有重伤者,务必随时将病情通报于他;军中若是短缺了什么对症的药材,只管开口,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筹措。
这番举动,恰好落在了营中其他各部伤兵的眼里。
看着秦毅离去的背影,众人眼中皆是掩不住的羡慕,心中暗自叹息:若是自家将军能有这位大人一半体恤士卒的心肠,那真是祖上积德、烧高香了。
几名轻伤者顿时动了心思,忍不住凑到秦毅麾下的伤兵跟前打听:“兄弟,你们营还招兵吗?等咱们伤好了,投奔贵部咋样?”
秦毅麾下的伤兵倒也爽朗,笑道:“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引荐给长官。至于收不收,那可得看你自己的真本事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此言一出,算是彻底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
营房里顿时热闹起来,纷纷追问投军需要什么条件,待遇又如何。
听着周围的喧闹,秦毅回头,目光却再次落在了伤兵们溃烂流脓的伤口上。
由于缺乏有效的消毒手段,许多原本不致命的伤口正逐渐恶化。
他眉头微蹙,暗自思忖:待此战结束,定要设法提纯出高度酒精。唯有如此,才能让弟兄们在战场上得到更好的救治,从死神手里抢回更多的性命。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内,刘宇烈来回踱步,为眼下战事而感到深深的忧虑。
他深知,若再这般强攻下去,只怕军心彻底涣散,届时各部将领必将阳奉阴违,再难听从调遣。
无奈之下,他只得按兵不动,提笔上书朝廷,痛陈眼下强攻之弊,恳请恩准改强攻为围城之计。
然而,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并非恩准的圣旨,而是朝廷严厉的问罪诏书。
伴随着这封冰冷的诏书一同到来的,是朝廷临阵换帅的旨意,擢升朱大典为山东巡抚,即刻接替他的职务,总揽平叛大局。
相较于前任总督刘宇烈,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为人处世显然要圆滑老练得多。
他一上任,便大摆筵席宴请各部将领,极力拉拢人心;暗地里,更是许以重金好处,打点太监高起潜,请这位天子近臣能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经过一番实地探查,朱大典深知强攻登州确是下策,唯有长围久困方为上计。
于是,他立刻动用自己在京城的门生故旧,上下打点运作。
没过多久,朝廷果然不再严旨催促平叛,竟默许了他按兵不动、围困登州的方略。
这也足见大明官场的积弊,朝堂之上,往往不是看谁的法子更利国利民,而是看谁的门路更硬。
有人情铺路,便能左右逢源;若无靠山,纵是殚精竭虑,也难逃问罪的下场。
转眼已是崇祯五年十一月。
登州城早已彻底断粮。叛军开始宰杀战马充饥,城中的平民更是只能靠啃食树皮苟延残喘。
孔有德与一众叛将如今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然而,后金那边至今没有消息。
总兵耿仲明沉声打破了死寂:“孔帅,如今军中士气已跌至谷底。若再想不出法子解决粮草,只怕还没等官军打过来,咱们内部就要哗变了!”
孔有德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满脸愁容地长叹一声:“本帅又何尝不知事态危急?可如今官军将登州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如之奈何啊!”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起头,语气中透着焦躁:“后金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怎么连个准信都没有?”
耿仲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叹道:“官军合围之时,本镇又接连派出了两拨使者,可不知为何,至今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围城至今,官兵同样面临着粮草短缺的困境,已开始缩减士兵每日的口粮定额。
秦毅早已料到会有此局面,故而未雨绸缪,提前囤积了大量粮草,足以保证麾下将士一日三餐不断。
只是每次开伙做饭,都得偷偷摸摸地进行,生怕被其他各营的将士察觉。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让外人知道他的部下在挨饿时还能吃上饱饭,势必会招来各营的指责与眼红,甚至会有人逼他交出粮草,与全军均分。
这天,秦毅像往常一样举起千里镜,观察登州城头的动静。
他敏锐地发现,与往日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景象不同,今日城头上的叛军明显少了许多,就连原本架在那里的红夷大炮,也凭空少了十几门。
秦毅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叛军这是准备乘船出逃了!
他的猜测分毫不差。此时的登州城内,孔有德刚刚收到后金皇太极的亲笔回信。
信中不仅答应了叛军投诚,还承诺给孔有德、耿仲明封王,其余叛将皆会加官进爵。
孔有德及一众叛将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当即下令麾下将士,将登州城内所有值钱的物件统统往船上搬。
叛军将士得知终于有了生路,拿出了平生少有的劲头,将大炮、金银财宝等物疯狂地运上船,只盼着能早日离开这座断粮的孤城。
秦毅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回中军大帐。
他掏出腰牌递给值岗亲卫,急促道:“烦请通报巡抚大人,有紧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