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登基以来,边关奏报无外乎城池失陷、兵马溃败、粮饷告急,坏消息如雪片般飞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发布页LtXsfB点¢○㎡
而这一封,全歼建奴一个成建制牛录。
这是他自登基以来,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大胜。
崇祯将奏折紧紧攥在手中,反复看了又看,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喃喃道:
秦将军还有参将林渊,皆是大明栋梁之材啊!待驱除鞑虏,朕必定重重有赏。
王承恩跪在一旁,见龙颜大悦,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连声道:皇爷洪福齐天,大明中兴有望啊!
崇祯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坐回龙椅,将那份奏折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正中,嘴角的笑意仍未散去。
与此同时,陈平率一千骑兵,隐于交岔路口旁的一处山谷之中。
他立于高坡,举起千里镜,凝神注视着官道上的一举一动。
为便于临阵应对,秦毅已为千户以上武官每人配发了一架千里镜。
之所以选择此地设伏,是因袭击得手之后,可借岔路口分兵撤退,从容脱身。
设伏的第二天午时,建奴大部队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打头的是后金镶红旗骑兵,铁甲鲜明,队列严整;中间是汉军火器部队,护着辎重粮草,车马连绵;殿后的则是蒙古骑兵,散漫中透着警觉。
陈平心中一沉。
这后金的排兵布阵,竟颇有章法:将最脆弱的辎重粮草夹在中间,前后以精锐骑兵拱卫,行军途中即便遭袭,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了。
但不好打也得打。
反正秦将军临行前交代得明白,以袭扰为主,打了就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陈平翻身上马,面甲落下,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
上马。
一声令下,千骑齐动。
人人手执短铳,拇指压在击锤之上,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陈平率部钻入密林,先是缓行,继而加速,借着林间蜿蜒的地势慢慢积攒马力。
战马的铁蹄被布裹住,踏在落叶上,闷声如鼓,却传不出多远。
出了密林,便再也藏不住了。
八百步外,建奴的辎重车队横亘在官道上,像一条臃肿的长蛇。
陈平猛然一拍马臀。
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身后千骑紧随其后,马蹄声由闷转响,由响转雷,大地都在震颤。
汉军火器部队最先察觉异动,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密林边缘,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如洪水般涌出,短铳齐举,寒光闪烁。
八百步的距离,对于全速奔驰的波斯战马而言,不过数息之间。
陈平一声暴喝,千支短铳同时扣动扳机。
铅弹如暴雨倾泻,密集地扫入汉军阵列。汉军火铳手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铅弹撕开一道道血口,前排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被马蹄声碾碎。
中段枪声大作,前后两翼的镶红旗骑兵和蒙古骑兵同时反应过来,纷纷拨转马头驰援。
但陈平早已掉转马头。
号角短促,千骑如退潮般沿着预设的岔路疾驰而去。
满蒙骑兵策马直追,然而波斯战马虽耐力不如蒙古马,论速度却远在蒙古马之上。
追出不过两里,双方的距离便越拉越远,满蒙骑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队黑色骑兵消失在林间。
满蒙骑兵勒马驻足,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这世间竟还有比蒙古战马跑得更快的马?
与此同时,陈平率部奔出数里,勒马举千里镜回望。官道上火光渐起,浓烟升腾。
他想起秦将军临别时说的话: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不求杀敌多少,只求让他们夜不能寐,行不安枕。
陈平嘴角微微一扬,拨转马头,率部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之中。
岳讬接到明军骑兵偷袭辎重的军报,损失惨重,气得他对身旁伺候的阿哈狠狠抽了一鞭子。
废物!
那名阿哈惨叫一声,痛得直打滚。
一向被他看不起的明军,竟敢主动伸手上前捋虎须,简直是倒反天罡。
最令他担忧的是,若其他明军都学这一招,今后后金大军踏入大明腹地,势必寸步难行。
他将追击明军的一名牛录章京叫到帐前,沉声问道:明军骑兵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那牛录章京打了个千,回道:禀贝勒爷,这支明军骑兵约有一千骑,每人配备一支短火铳、一把马刀,来去如风,训练有素,战力远超寻常明军骑兵。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又开口:最要紧的是他们的战马……
岳讬眉头一皱:战马怎么了?
牛录章京抬起头,脸上仍带着几分惊疑未定之色:贝勒爷,他们的战马体形比中原马和蒙古马都大出一圈,速度更是远在蒙古马之上。末将率部追击,追出不过两里,便再也追不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咋舌道: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未见过这般彪悍的战马。
帐中一时沉默。
岳讬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阴沉。
为了防止明军骑兵再度攻击辎重粮草,他命两千骑兵护住中路。
夜色如墨,月隐云后。
陈平率骑兵袭击得手后,并未远遁,而是隐伏在距建奴大军不过数里之处。
寅时,趁满蒙联军酣睡之际,他率骑兵悄然摸到了敌营前。
他命人悄无声息地拆毁栅栏,随即低声传令:全体骑兵,以震天雷轰击敌营。
骑兵们纷纷掏出震天雷,点燃引线。
陈平一马当先,冲入敌营,将手中震天雷掷入营帐。身后骑兵纷纷效仿。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哀嚎声不绝于耳,顿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护营骑兵被夜色遮蔽,等察觉时已来不及阻拦。
岳讬从梦中惊醒,翻身而起,胡乱披上甲胄,抄起配刀冲出营帐,召集麾下朝火光处杀去。
然而陈平见偷袭得手,当即率骑兵迅速撤离,毫不恋战。
待岳讬赶到时,明军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