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领打出手势,士兵们立刻将一个个密封的陶罐紧贴城门垒砌,动作迅捷而无声。发布页LtXsfB点¢○㎡
待一切布置妥当,佐领率队悄然撤至几百步之外的安全地带,只留下一名死士,在黑暗中点燃了引线。
“嗤嗤——”
一星火光在夜色中跳跃,迅速向城门吞噬而去。
佐领死死盯着那簇火光,心跳如鼓,眼中满是狂热与期待。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只要城门炸开,便是大功一件!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撕裂夜空,火光冲天而起,整座城楼都在剧烈震颤。
城头上的秦家军士卒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数百步外,匍匐在地的汉军只觉大地如鼓面般跳动,碎石裹着尘土簌簌落下。
岳讬猛地从帅位上站起,眼中精光暴涨:成了!全军出击!
同一刻,秦毅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他快速地披甲执刀,大步冲出房门。
将军!亲兵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建奴用炸药炸了城门!
传令,各部即刻驰援城门。秦毅的声音沉得像铁,没有半分慌乱。
他太清楚这招了,当初他就是用这法子破的城,又怎会不防?
四座城门早已被巨石层层封死,便是炸药也休想撼动分毫。
但为防万一,他仍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硝烟尚未散尽,佐领便已带人冲到城下。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厚重的城门确实被炸得粉碎,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坑后,一块块磨盘大的巨石如铁壁般层层垒砌,将城门洞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过。
秦毅当初用炸药破城,靠的是千锤百炼的配方和精挑细选的原料,威力远非寻常火药可比。
而这些汉军所用的粗制火药,连给这巨石挠痒都不配,又谈何炸开?
城楼上,回过神的秦家军将士已重新架起燧发枪。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佐领右臂猛地一麻,剧痛瞬间炸开,手中的雁翎刀“当啷”一声砸在碎石上。
身后的汉军如割麦般倒下一片,惨叫声撕心裂肺。
“撤!”他顾不上臂膀疼痛,凄厉地嘶吼。
残兵败将如潮水般退去,恰在途中撞上了率队进攻的岳讬。
“城门炸开了吗?为何退回来?”岳讬一把攥住佐领的衣领,声音里满是急切。
佐领哭丧着脸,把城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岳讬狠狠瞪了身旁孔有德一眼,冷冷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夜袭?我看是给明军徒增笑料罢了!”
孔有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
曾经在登州就不敌秦毅,没想到投靠了后金,再度交战,依然屡屡落败,这叫他情何以堪!
这已经不是技不如人,这是命里犯煞!他孔有德,难道这辈子都注定要栽在这个人手里?
此时,秦毅率领麾下众将,大步登上城楼。
众人垂眸,目光扫过城门外那一地汉兵的残骸。
哈哈哈!”刘大力猛地一拍城垛,指着下方那堆狼藉,笑得前仰后合,“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帮狗娘养的也想学咱们秦将军炸城门?结果倒好,炸了个寂寞!”
众将闻言,纷纷抚掌大笑。
秦毅嘴角亦微微勾起,冷笑道:“画虎不成反类犬,这是黔驴技穷了吗?”
笑声如潮水般在旷野中翻滚回荡,一路向着远处的敌阵席卷而去。
孔有德闻声,身形猛一僵,脸色瞬成猪肝,指节攥得咔咔作响,指甲深陷掌心。
他死死盯着城楼,心底恨声如沸:“姓秦的……且让你得意。终有一日,我要亲手拿你的头,洗今日之耻!”
这一战,建奴虽损失不大,但接连受挫,士气再次受到了打击。
接下来两日,联军偃旗息鼓,再未攻城。
取而代之的,是上万骑兵如蝗虫般倾巢而出,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又过了三日,这批骑兵竟驱赶着三千余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返回大营。
秦毅举着千里镜,将远处那群如牲畜般被绳索串联、踉跄前行的百姓尽收眼底。
他顿感不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上心头。
建奴这是又要故技重施,干那些畜生不如的勾当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浓重的雾气还未散去。
“咚!咚!咚!”
沉闷而压抑的战鼓声骤然撕裂了宁静,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联军大营的厚重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首先涌出的,是被绳索死死捆缚、双手反剪的三千汉家百姓。
他们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在汉军刀枪的推搡下如行尸走肉般向前挪动。
紧接着,是汉军炮兵,剩下的二十几门红夷大炮,也被孔有德一口气全都拉了出来。
其后是满蒙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从营门中奔涌而出,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雾,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直逼城下。
秦毅立于城头,目光扫过阵前,心头骤然一沉,建奴果然押着百姓上来了,密密麻麻的人墙挡在军阵之前。准备以此胁迫我军。
炮兵千户林鹏一脸凝重,抱拳急道:“将军,怎么办?这炮……还开吗?”
秦毅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一个字:“等。”
城头的另一端,刘二喜死死盯着前方,顿时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竟敢拿无辜百姓作挡箭牌,当真罪该万死!”
李遇吉望向秦毅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秦将军素来仁义,爱民如子,就是不知他该如何解开这个死局。”
刘二喜急得直跺脚,一把拉住他:“李哥,您快去劝劝将军啊!千万让他别心慈手软,误了战机!”
李遇吉白了他一眼,苦笑道:“兄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小旗,哪轮得到我置喙?”
另一边,秦毅的目光猛地一凝,前方那些被驱赶的百姓,竟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僵立在原地。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把夺过亲兵手中的千远镜,朝百姓身后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