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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造线膛枪一

    刘宗衡脸上笑意更浓,朗声道:好!本督就等你这句话。发布页LtXsfB点¢○㎡


    接下来,二人就眼下时局、朝廷现状推心置腹地谈了许久。越聊越投机,直到门外通报有客来访,秦毅这才起身告辞。


    当夜宿于大同客栈,次日天未亮,他便率亲兵启程,追赶大部队。


    一路疾行五日,终于在黄河渡口追上了正在渡河的秦家军。


    崇祯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全军凯旋,返回复兴城。


    城中百姓敲锣打鼓,鞭炮声震耳欲聋,夹道相迎,万人空巷。


    三位夫人迎上前来,见秦毅安然无恙,再也忍不住,扑入他怀中,喜极而泣。


    秦毅低头看着怀中三人,满目柔情。能娶到她们,这辈子——值了。


    在家歇了一日,尽享天伦。次日,秦毅便在忠烈祠前设坛,举行了隆重的祭奠仪式。


    接连几次大战,伤亡惨重。秦毅痛定思痛,决心升级火铳性能,以减少将士伤亡。


    经过数年发展,秦毅麾下的火铳制造厂技术已趋成熟,加之钢材品质已能扛住线膛枪的高膛压,是时候把线膛枪造出来了。


    此后,秦毅每日处理完军务,便一头扎进图纸堆里——水力镗床、线膛枪本体、丝杆传动系统,样样都要从零画起。


    足足忙了一个月,才勉强画完一小部分,余下的只能边做边画了。


    这个时代,没有高精度机床,要造出线膛枪,每一步都是硬骨头。


    这也是秦毅迟迟没有亮出这张底牌的原因。发布页LtXsfB点¢○㎡


    第一道难关,便是镗床。


    秦毅将军工园区的能工巧匠尽数召集,他出思路,工匠动手。


    造镗床,头一道关便是动力。


    没有蒸汽机,没有电机,能借的力,只有水。


    秦毅命人在河边圈出一块地,起了一座新工坊。


    工坊临河那面墙不设实壁,只留一道宽阔的引水渠,渠口正对河面落差最大处。


    水车是他亲手画的图——直径三米,轮辐三十六根,每根辐条之间嵌一面木制戽斗。


    河水灌入戽斗,借重力下坠,带动整面水车缓缓转动。


    落差至少一点五米,水头够足,转起来便不会轻易被枯水期拖慢。


    水车轴穿过墙壁,伸入工坊内部,尽头接着一面木制飞轮。


    飞轮直径两米,重达四百斤,厚实的木盘层层叠压,用铁箍勒紧。


    这面飞轮便是整套镗床的定心丸——水流有涨有落,水车转速难免忽快忽慢,但飞轮一旦转起来,惯性便能将波动一一抹平,把转速稳稳压住。


    秦毅蹲在飞轮旁,拿炭笔在地上算了又算,最终定下:每分钟四十到六十转,不多不少。


    转速稳了,接下来便是变速。


    飞轮轴上,他让人装了一组塔轮,四级木制皮带轮,由大到小依次排列,像一座倒扣的木塔。


    牛皮绳绕在塔轮与主轴箱之间,换一根槽,便换一个转速。


    粗镗时,牛皮绳挂大轮,转速压到四十,力大劲沉,一刀下去铁屑翻卷,先把铳管内壁凿出一个大致轮廓。


    精镗时,换挂小轮,转速提到六十,刀头轻吃慢走,一寸一寸地啃,把内壁削得又光又圆。


    工匠们站在一旁,看着那组塔轮,忽然明白了秦毅的用意,粗镗要的是力,精镗要的是稳,一套水车,两级工况,全凭一根牛皮绳的换位来切换。


    动力有了,传动有了,变速也有了。


    镗床的骨架,算是立起来了。


    从选址到水车转起第一圈,前后不过半个月。


    工匠们围在水车旁,看着那面巨大的飞轮缓缓转动,牛皮绳绷紧、松弛、再绷紧,主轴箱里传出低沉的嗡鸣,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是锤,不是炉,不是砧,却能把人力放大十倍、百倍。


    工匠们看向秦毅的眼神变了,像是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人。


    秦毅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已经蹲在地上,翻开了下一叠图纸。


    骨架有了,接下来是血肉。


    头一个难题,是怎么夹。


    铳管要套在主轴上,转起来不能偏、不能松,偏一丝,镗出来的膛就是歪的。


    秦毅画了三爪卡盘的草图,赵匠头看了半天没看懂,秦毅便拿木头削了一个模型,三个卡爪像三根手指一样同时收紧,把一根铁管牢牢箍在中心。


    赵匠头捧着那个木模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忽然一拍大腿:


    夹稳了,还得走刀。刀杆伸进铳管里头,不能靠人手推,人手会抖,一抖就废。


    秦毅把丝杠螺母的方案摊出来,让工匠们车出一根长螺杆,螺母套在上面,转一圈,刀架便往前走一个螺距,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这套东西是整个镗床最精密的部分,丝杠的螺距稍有偏差,走刀就不均匀,镗出来的内壁便会有波纹。


    赵匠头带着三个徒弟,废了七根丝杠,才车出一根合格的。


    刀架和导轨,解决的是。


    秦毅让人在床身上刨出两道平行的V形导轨,刀架骑在上面,只能沿一个方向滑动,前后左右都不晃。


    导轨的平直度全靠老师傅拿刮刀一下一下刮出来,刮一下,涂一层红丹粉,合上去研一研,看哪里高哪里低,再刮。


    一面导轨,足足刮了三天。


    最后是冷却排屑。


    刀头高速切削,铁屑翻卷,温度飙升,不浇水,刀头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退火变软,彻底报废。


    秦毅让人在刀架旁接了一根竹管,引河水顺着刀头淋下去,铁屑随水流从铳管另一端冲出来,落在下方的铁槽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从夹稳、走刀、稳住,到不断刀——四个难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


    两个月里,工坊的炉火没有熄过,河边新开的引水渠被铁屑染成了锈红色。


    上百名工匠轮班倒,饿了就在工坊角落啃饼子,困了就靠在墙根打个盹,醒来接着干。


    赵匠头的头发白了不少,但眼睛越来越亮。


    两个月后,当最后一根导轨刮完,赵匠头亲手将刀架推上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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