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使我们必须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少女的眼泪落得更凶。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走?”
“我们不是家人吗?”
齐格飞没有回答。
因为他答不出来。
有些真相太残忍。
残忍到说出口的那一刻,就会把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彻底碾碎。
于是他只能拉着小男孩继续向前走。
小男孩被他拽着。
脚步僵硬。
他回头看向少女。
看见少女忽然扑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冷得像雪。
却抓得很紧。
“不要走。”
她哭着说道。
“不要离开我。”
“求你了......”
小男孩怔在原地。
他看着少女哭红的眼睛。
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肩膀。
明明已经快要站不稳,却仍旧死死抓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不想走了。
一点也不想。
他张了张口。
想说,留下来吧。
也想说,对不起。
然后告诉她,自己不会离开。
可是齐格飞的力气更大。
下一秒。
男人咬紧牙关,强行拉着他向前走去。
少女的手被一点点扯开。
指尖从小男孩掌心滑落。
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风雪吹乱了她的白发。
她跪坐在那里,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小男孩被齐格飞拉着越走越远。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哭出声。
只是怔怔地回头。
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那个跪坐在雪地里的无力女孩......
一点点被风雪吞没。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终于低下头,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那一刻。
西伯利亚的风雪很冷。
冷到像是把某些东西永远冻在了他的心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再也没有融化。
......
实验室内。
文奇缓缓睁开眼。
记忆中的风雪散去。
眼前重新变回冰冷的研究室。
破碎的防护罩。
闪烁的警报灯。
倒在地上扭曲不堪的奥托。
以及手中那支仍旧散发着低温白雾的HSN-b46血清。
文奇低头看着它。
许久没有说话。
律者人格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你想起了什么?”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握紧血清。
那支容器很冷。
可不知为何,却让他的意识一点点从崩坏能的狂潮中重新浮起。
“我在成为律者的这段时间里。”
文奇缓缓开口。
声音很低,却比之前更平静。
“思考了许久。”
律者人格眯起眼。
文奇继续说道:
“世界以痛拥抱我。”
“让我失去了亲人。”
“不得不忍辱负重地活着。”
“让我学会逃亡,学会欺骗,学会将愤怒压在心底。”
“也让我一次又一次意识到,仅凭善良和祈愿,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律者人格冷笑。
“既然你都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恨它?”
她向前一步。
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文奇。
“人类如何对待你的,难道你忘了吗?”
“他们恐惧你。”
“利用你。”
“抛弃你。”
“把你当作怪物。”
“把你的人生撕碎之后,再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些你都忘了吗?”
文奇缓缓摇头。
“我不会忘。”
律者人格一怔。
文奇抬起眼。
那只金色竖瞳中仍旧残留着崩坏的冰冷。
可另一只眼睛里,那抹蔚蓝没有彻底消失。
它很微弱。
却依旧存在。
“但有人以猜忌和恐惧对待我。”
“也有人以爱与包容对待我。”
“有人把我视作灾难。”
“也有人即便明知我可能会失控,依旧愿意向我伸出手。”
他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是人类的两面性。”
“善意是我难以割舍的爱,也是我身为人所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律者人格的表情骤然沉下。
“一派胡言。”
她冷冷说道。
“所谓爱与包容,不过是弱者互相取暖时编造出来的幻觉。”
“当灾难真正降临,当他们意识到你拥有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时,那些温柔都会变成恐惧。”
“他们会背叛你。”
“会再次抛弃你。”
“会像过去一样,把你推向痛苦的深渊。”
她的语气忽然放缓。
像是在劝解。
又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挽留。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还要抗拒?”
“如果你继续抗拒这份使命。”
“甚至选择对抗神意......”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低了下去。
“你可能会死的。”
文奇沉默。
实验室中,警报灯仍旧一明一灭。
红色光芒照在他的脸上。
照亮那一半已经被崩坏侵蚀的纹路。
也照亮他手中紧握的血清。
许久后。
文奇轻声说道:
“或许,你说得对。”
“这个世界不值得被拯救。”
律者人格的眼神微微一动。
可还没等她开口,文奇便继续说道:
“但倘若能够拯救一人。”
他握紧血清。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在风雪中哭泣的白发少女。
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得很傻,却会毫不犹豫挡在同伴身前的琪亚娜。
浮现出姬子那句不合时宜的“还回来吃饭吗”。
浮现出芽衣、德丽莎、布洛妮娅,浮现出那些明知他危险却仍旧没有彻底放弃他的人。
文奇缓缓抬起头。
“只此一人。”
“足矣。”
律者人格怔住。
文奇将HSN-b46血清收起。
随后转身,向研究室外走去。
他的脚步并不快。
甚至因为崩坏能侵蚀与刚才的剧烈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沉重。
可每一步,都比方才更加坚定。
研究室已经因为战斗而昏暗无光。
顶灯大片熄灭。
四周仪器冒着火花。
警报声刺耳得令人心烦。
可文奇向前走去时,却仿佛看见了一束光。
那光并不耀眼。
也不温暖到足以驱散所有黑暗。
可它存在。
存在于风雪尽头。
存在于记忆深处。
存在于他仍旧不愿放手的那一点人性之中。
律者人格没有消散。
也没有跟随。
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文奇远去的背影。
“你会死的。”
她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
“人类!”
文奇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回答:
“我亦无悔。”
脚步声渐渐远去。
文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律者人格站在原地。
先是沉默。
随后,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真是个蠢货。”
她转过身,抱起双臂,满脸恼怒。
“冥顽不化的家伙。”
“把死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本来还以为你有得救,现在看来我......”
话音忽然停住。
律者人格低下头。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原本凝实得几乎与真实无异的手,此刻竟然变得稍显黯淡。
指尖像是被无形的光一点点抽离。
不。
不是消散。
是力量。
她的力量正在流向文奇。
律者人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等等......”
“力量——在流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