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指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金色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困惑。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她猛地抬头,看向文奇离开的方向。
那道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可她仍旧能感觉到。
自己被崩坏赋予的权能,正在一点点向那个拒绝毁灭、拒绝彻底律者化的人类倾斜。
“难道说......”
律者人格喃喃道。
“他是对的?”
“不。”
她立刻否认。
可声音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笃定。
“还是因为他的信念......更胜一筹?”
未知的困惑萦绕着她。
她第一次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仇恨更强。
毁灭更简单。
只有屈从神意,才该是律者真正的归宿。
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选择痛苦、选择守护、选择赴死的人类,反而正在夺走这份力量?
律者人格缓缓低下头。
“我理解错了神的意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身影也随之逐渐变淡。
像是被某种无法违抗的潮水带向更深处。
最终。
她在空荡的实验室中渐渐散去。
只剩下那句困惑的低语,仍旧残留在破碎的空气里。
“为什么......”
......
黑暗的通道中。
文奇独自向前走去。
身后实验室里的警报声仍旧刺耳。
红色灯光一明一灭。
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又在下一瞬被破碎的黑暗吞没。
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荡。
一步。
俩步。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浮现出细小的裂痕。
仿佛这座隐藏在天命最深处的绝密研究设施,已经无法承受他此时此刻的存在。
文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HSN-b46血清被他收在了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支容器很冷。
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风雪。
可也正是这份寒冷,让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还要向前。
拯救一人。
只此一人。
足矣。
然而。
就在他走出实验室核心区域的刹那。
嗡——!
某种无法用声音形容的震颤,忽然从意识最深处爆发。
文奇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
指尖刚刚触碰到金属墙面,坚硬的合金便像是被无形之刃切开,留下数道扭曲的空间裂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不是身体的痛苦。
也不是崩坏能侵蚀带来的灼烧感。
而是意识。
他的意识正在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颤抖。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伸进他的灵魂深处,要将“文奇·卡斯兰娜”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一点点撕碎,一点点重塑。
记忆开始翻涌。
西伯利亚的风雪。
琪亚娜哭泣着伸出的手。
齐格飞沉默的背影。
奥托带着笑意的碧绿色眼睛。
律者人格的文奇·卡斯兰娜”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一点点撕碎,一点点重塑。
记忆开始翻涌。
无数陌生而庞大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空间。
坐标。
虚数。
崩坏。
神意。
终焉。
那些词汇不再只是概念。
而像是某种刻入世界底层的法则,在他的意识中一层层展开。
文奇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关。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右眼的金色竖瞳剧烈收缩。
而另一只眼睛里最后残留的蔚蓝,也终于在这股意识风暴中一点点褪去。
蓝色消失。
金色攀升。
直到最后。
两只眼睛都彻底化作了冰冷而非人的金色竖瞳。
轰——!
通道两侧的灯光同时炸裂。
玻璃碎片与金属残骸悬浮在半空。
不再坠落。
不再移动。
就像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权能短暂按住。
文奇的意识几乎被撕裂。
无数混乱的冲动在他脑中咆哮。
毁灭。
杀戮。
让一切归于寂静。
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这个残酷的世界,终于听见他的痛苦。
可在那疯狂的意识波动之中。
文奇始终牢牢抓住了一个念头。
并非仇恨。
也不是复仇。
而是——
拯救一人。
那念头像是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微弱。
渺小。
却始终没有熄灭。
于是,所有疯狂都在它面前撞得粉碎。
所有嘶吼都被它一点点压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已经过去了很久。
意识深处的暴动终于停歇。
文奇缓缓抬起头。
周围悬浮的玻璃碎片与金属残骸重新坠落。
叮。
叮叮。
清脆的碎裂声在通道中响起。
他慢慢站起身。
呼吸平稳。
眼神冰冷。
可那冰冷之下,仍旧残留着属于人的意志。
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从实验室中崩碎出来的透明防护罩碎片。
其中一块斜插在墙角。
表面布满裂纹。
却仍旧勉强映出了他的模样。
文奇看向那片碎玻璃。
然后,他看清了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
双眼已经彻底变为了金色的竖瞳。
紫色纹路从脸颊蔓延到颈侧,又沿着锁骨向下延伸。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一层奇异的战衣。
那并不像人类制造的装甲。
质地更接近崩坏兽的外骨骼。
苍白。
坚硬。
却又在边缘处呈现出某种近似铠甲的流线结构。
胸口与肩部有紫色光纹缓缓流动。
像是血管。
每一次光芒闪烁,周围的空间都会泛起细微波动。
而他的右手中。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剑。
那柄剑并非金属铸成。
剑身像是由某种巨兽的骨刺延展而出,狭长、锋利、扭曲。
边缘处不断逸散出紫色的崩坏能光芒。
那光芒危险而不祥。
仿佛只要轻轻挥动,便能将现实本身切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与此同时。
他的身旁,六枚空间裂隙无声漂浮。
它们并不巨大。
每一枚都只有半人大小。
边缘呈现出深紫与金色交错的光晕。
时明。
时暗。
一闭。
一睁。
就像六只悬浮在虚空中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文奇沉默地看着玻璃碎片中的自己。
许久后。
他轻声开口。
“这就是我的完全律者姿态吗?”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
也更冷。
却没有彻底失去人的温度。
“与崩坏女王有所相似。”
“但又不同。”
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眼角。
金色竖瞳在玻璃倒影中微微收缩。
“还有。”
“我的意识尚且存在......”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文奇终于明白。
自己没有错。
他对终焉的理解没有错。
律者并不必然意味着毁灭。
神意也并非不可违抗。
所谓终焉。
不该只是世界的终结。
也可以是痛苦的终结。
是逃亡的终结。
是他亲手为某个人斩开的归途。
文奇握紧那柄骨刺般的长剑。
六枚空间裂隙在他身侧同时睁开。
无声的威压扩散而出。
整条通道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是时候以我的方式结束这一切了。”
他说。
下一秒。
文奇抬剑。
紫色剑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