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震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也带着防备。
姬子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
丽塔并没有回避德丽莎的目光。
“因为在抵达那片废弃区域之前。”
“丽塔曾被文奇·卡斯兰娜挟持。”
德丽莎呼吸一滞。
丽塔继续说道:
“他以空间权能控制住丽塔。”
“并强迫丽塔配合他的计划。”
“那段所谓的求援通讯。”
“丽塔被追杀的声音。”
“以及关于HSN-b46血清的情报泄露。”
“全部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演出。”
姬子皱紧眉。
“也就是说。”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追杀你。”
丽塔点头。
“至少当时没有。”
她顿了顿。
“说实话,丽塔一开始也以为,他接下来会要求丽塔做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比如背叛天命。”
“比如刺杀某位重要人物。”
“又或者利用丽塔的身份,制造更大规模的混乱。”
德丽莎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丽塔。
丽塔低声说道:
“但事实上。”
“除了要求丽塔配合演戏之外。”
“他只要求丽塔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德丽莎的声音有些发颤。
“何事?”
丽塔缓缓抬手。
从怀中取出那封折叠整齐,却沾着暗色血痕的书信。
“写信。”
会议室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德丽莎怔怔看着那封信。
丽塔双手将信件奉上。
动作郑重得不像是在递交一张纸。
而像是在归还某种极其沉重的遗物。
“尽管这封信出自丽塔之手。”
“但它的内容,是他亲口所述。”
“他要求丽塔必须一字不差地写下。”
“并且在合适的时候。”
“交到德丽莎大人手中。”
德丽莎没有立刻接。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双被绷带包裹的手,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重新渗出一丝血色。
姬子低声道:
“德丽莎......”
德丽莎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伸出手。
接过那封信。
纸张很轻。
可落入她掌心时,却沉得几乎让她无法握稳。
她低头看着信封。
上面没有华丽的署名。
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致,德丽莎。
那字迹工整。
明显属于丽塔。
可德丽莎却仿佛透过那些字,看见了另一个人沉默而倔强的身影。
她缓缓拆开信封。
取出里面的纸张。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纸页展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德丽莎看向信中的内容。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
她的呼吸便轻轻停住。
随后。
她开始阅读。
那是丽塔的笔迹。
却是文奇的声音。
——德丽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做出了最坏的选择。
请不要急着生气。
也不要急着自责。
因为这不是任何人的临时决定。
在成为律者的这段时间里,我思考了很多。
也承受了很多。
我曾经以为,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
毕竟多年的流浪生活,让我已经习惯了忍耐。
习惯了疼痛。
把所有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压在心底。
我以为,只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只要我还记得自己想保护什么,就不会真正被崩坏吞没。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那份力量并不是单纯寄宿在身体里的武器。
它会说话。
会引诱。
不断翻出最痛苦的记忆。
告诉我,我遭受的一切都是世界的恶意。
告诉我,仇恨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它无时无刻不在摧残我的精神。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撬开我的理智。
我努力抵抗过。
也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可经过那件事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脆弱了。
我开始害怕。
害怕有一天,我会承受不住这份力量。
自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样子。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站在我面前的人已经全部倒在血泊里。
而杀死她们的人,是我自己。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头。
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出决定。
倘若最坏的情况发生。
我真的无法阻止自己坠入深渊。
那么至少,我要在那个恶魔真正诞生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那个恶魔就是我。
看到这里。
德丽莎的手已经颤抖得几乎无法继续握住纸张。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一滴眼泪落在信纸边缘。
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姬子站在她身旁。
看着德丽莎的表情,心口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德丽莎强行忍住哽咽。
继续往下看。
——出发之前,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机会只有一次。
也许我根本没有可能全身而退。
而我所做的一切,最后都会被误解。
可能我不会被当作英雄。
甚至不会被当作人。
这些我都想过。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看着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我内心的担忧仍旧无法减轻。
但其实,我最害怕的,是最后什么也没能改变。
害怕自己拼尽全力之后,仍旧只是一场徒劳。
可是,德丽莎。
没有牺牲,谈何胜利?
这句话也许很残酷。
也许我曾经并不喜欢它。
因为它太像那些大人物用来逼迫别人送死的借口。
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牺牲不该由别人强加。
牺牲也不该成为某个人操纵棋盘的理由。
真正的牺牲,应该是自己在明白一切之后,仍旧愿意做出的选择。
这一次。
是我的选择。
不是奥托所强加的。
亦不是崩坏所诱导的。
更不是命运所给予的。
是我自己在明知后果和代价后,所做的选择。
如果我没有回来。
请不要把它当作你们的失败。
也不要把它当作我对你们的怨恨。
我曾经确实怨过。
也痛过。
但到了最后,我还是想救她。
也想救你们。
哪怕只是一次。
哪怕只能一人。
也足够了。
信纸在德丽莎手中轻轻发抖。
她已经看不清最后几行字了。
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一滴。
又一滴。
落在信纸上。
她用力咬住嘴唇。
可喉咙里仍旧溢出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个笨蛋......”
她低声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写得这么轻描淡写啊......”
姬子闭了闭眼。
她伸手按住德丽莎的肩膀。
没有安慰。
因为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丽塔低垂着眼。
她没有去看德丽莎崩溃的表情。
只是轻声说道:
“他在口述这封信时,非常平静。”
“平静到丽塔一度以为,他并不害怕死亡。”
“但现在想来。”
“或许并不是不怕。”
“只是已经没有时间害怕了。”
德丽莎紧紧攥住信纸。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学院长的姿态。
只能低下头,任由泪水一滴滴砸落在那封迟来的信上。
那个被她误解过的孩子。
曾经在圣芙蕾雅生活过的学生。
最后以律者姿态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少年。
直到最后。
留给她的不是质问。
不是怨恨。
也不是控诉。
而是一句近乎残酷的告别。
没有牺牲。
谈何胜利。
德丽莎终于明白。
她们失去的。
或许不仅仅是一位战友。
而是一个明明早已遍体鳞伤。
却仍旧选择把最后一点温柔留给她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