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丽塔轻轻低下头。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可那份温和落在此刻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片不合时宜的薄雪,轻飘飘地压在所有人的伤口上。
“请节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德丽莎猛地抬起头。
她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干。
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已经被愤怒彻底填满。
“节哀?”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不像是质问。
可下一刻,那份压抑到极点的情绪便彻底爆发。
“你们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德丽莎攥紧手中的信纸。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谁把他逼到那一步的?”
“是谁一次又一次把他当成目标,当成律者,当成必须消灭的威胁?”
“是谁让他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丽塔与幽兰黛尔。
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凶手。”
“你们这些凶手,凭什么站在这里说节哀?”
姬子的手按在德丽莎肩上。
可这一次,她没有劝阻。
因为她也无法劝阻。
那封信就摆在那里。
那孩子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迟来的刀,一刀一刀剖开所有人试图忽视的真相。
丽塔没有反驳。
她只是垂下眼帘。
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副优雅而从容的姿态,第一次显得有些沉默。
或许她本就没有资格反驳。
又或许。
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回应德丽莎此刻的愤怒。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直到幽兰黛尔开口。
“如果一定要说凶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平静到近乎残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么最后一刻,或许应该是由我斩杀空之律者。”
德丽莎猛地看向她。
姬子的眼神也骤然一凝。
“你?”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幽兰黛尔没有回避。
“以我对主教大人的理解。”
“若局势真的发展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他不会允许空之律者继续存在。”
“而那种情况下,能够执行最终斩杀命令的人。”
“最有可能是我。”
德丽莎怔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让她冷静下来。
而是因为这句话太过直接。
直接到像是幽兰黛尔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姬子的声音低沉。
“你是在说,如果那孩子没有撑住,你就会亲手杀了他。”
幽兰黛尔沉默了一瞬。
随后点头。
“是。”
德丽莎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几乎要被这份理所当然逼疯。
丽塔却在此时轻声开口。
“德丽莎大人。”
“丽塔明白,这并不是一句容易接受的话。”
“但幽兰黛尔大人并非虚言。”
她抬起眼。
语气比刚才更加谨慎。
“天命组织成立与发展至今,积累了大量来自上古文明纪元的神兵利器。”
“其中有些武装,并非寻常女武神能够承受。”
“甚至不是为了常规战斗而存在。”
“它们本就是为了对抗律者,乃至终结律者而被保留下来的。”
丽塔看向幽兰黛尔。
“只要愿意承受足够的代价。”
“幽兰黛尔大人,确实拥有做到那一步的可能。”
德丽莎脸色越发苍白。
“代价?”
她低声重复。
“你们口中的代价,到底还要包括多少人的命?”
幽兰黛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向德丽莎手中的那封信。
那张信纸已经被泪水浸湿。
边缘微微皱起。
可上面的字迹仍旧清晰。
没有牺牲。
谈何胜利。
幽兰黛尔缓缓说道:
“尽管过程曲折。”
“但我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句话并不高昂。
也没有任何炫耀。
它只是一句判断。
可正因如此,才更加刺耳。
德丽莎愣愣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眼眶里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胜利?”
她几乎是气笑了。
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
“你只看结果吗?”
“过程里牺牲了这么多人。”
“他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琪亚娜差点被夺走身体。”
“姬子差点死在战场上。”
“整个圣芙蕾雅都被卷进了奥托的计划里。”
她的声音一点点破碎。
“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幽兰黛尔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却不是毫无波澜。
只是她将所有情绪都压得太深。
深到旁人几乎无法看见。
“我已有觉悟。”
她说道。
“他亦是如此。”
德丽莎的身体轻轻一晃。
姬子立刻扶住她。
“够了。”
姬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幽兰黛尔,你或许认为这是战士之间的觉悟。”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这种方式接受牺牲。”
幽兰黛尔没有反驳。
丽塔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正在朝着更加危险的方向滑落。
于是她轻轻向前半步。
“老实说。”
“此刻下结论,似乎为时尚早。”
德丽莎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丽塔神色微敛。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吗?”
会议室内的空气再次安静。
德丽莎怔怔看着她。
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像是忽然有一点微弱的光重新亮起。
姬子也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
“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丽塔轻声说道。
“可如果没有尸体。”
“没有确切的死亡记录。”
“没有最终确认的崩坏能残留反应。”
“那么任何结论,都只能是推测。”
德丽莎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是现场已经......”
“请不要担心,德丽莎大人。”
丽塔礼貌地打断了她。
“以奥托大主教的作风。”
“他一定不会放过两位空之律者。”
“无论生死。”
“他都会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德丽莎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第一次发现。
有时候奥托那令人厌恶到极点的执着,竟然也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线索。
幽兰黛尔也在此时补充道:
“根据主教大人的判断。”
“他或许并没有丧命。”
“尽管我清楚,大主教在人品方面毋庸置疑。”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在此刻听起来有些不对。
于是她继续说道:
“但大主教在谋划方面的才干,的确也是毋庸置疑的。”
姬子的脸色一黑。
“那的确是相当毋庸置疑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不过片刻后,她又低声道:
“不过,如果那个家伙都这样判断......”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