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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一栋居民楼内。
“家奇！吃饭了。”
马家奇用手肘撑着身子，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谢母推开卧室的门，眼眶还有些红肿。
见儿子已经坐起，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牛腩！”
（马家奇妈妈姓谢，叫马母不太好听，就统一写谢母了，在这边和大家说一声）
“谢谢妈。”马家奇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恍惚。
谢母背着他来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椅子上。
“快尝尝。”
她夹起一块肉，轻轻放进马家奇碗里。
“平时你在学校，一周才回来一次，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马家奇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闷声吃饭。
这几天的伤势恢复得还算顺利，简单的吃饭动作已经能做到。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这点伤谈不上严重，一个多月就能痊愈。
“家奇，要不……咱转文科吧？”
谢母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妈，我还是想走武科。”
马家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可他不想放弃。
“家奇，妈是怕...”
“妈怕有一天，再也见不到...”
谢母说着，眼眶又不自觉地湿润了。
马家奇久久没有开口。
“况且，咱们是普通人，没什么天赋，也不是天才。”
“文科其实更合适我们呀？”
谢母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也许撑不了多久。
但她希望在离开之前，能看到儿子过上稳定、平安的生活。
“妈，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
马家奇缓缓抬起头，目光闪烁，渐渐变得坚定。
“我没有天赋，那我就一遍遍的重复。”
“我不是天才，那我就一步步的走。”
“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家里过上好日子的！”
谢母怔怔地看着儿子，眼眶泛红，终究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妈相信你。”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
另一边。
于渊按照叶倩发来的定位，一路辗转，总算找到了地方。
他神色一喜。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饭点，昨天听见她妈妈要做土豆牛腩来着。
一路上楼。
楼道狭窄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环境和他住的老城区差不多，只不过他住城西，这里是城北。
叩叩叩——
于渊敲响房门。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正是昨天那位中年妇女。
“你是？”
谢母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于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微微颔首：
“阿姨您好，我叫于渊，是马家奇的同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今天本来去看他的，发现他不在，就找班主任要了您家的地址，特意过来看看他。”
“噢噢。”
谢母恍然大悟，连忙侧过身。
“快进来，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还没呢。”
于渊说着，没急着进门，转身开始搬东西。
东西不多。
也就一副可折叠轮椅，还有一二三......七八箱补品。
谢母呆呆地看着，随即连忙反应过来：
“不行不行，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尤其是看到那副可折叠轮椅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买这个呢。
“渊哥？”
马家奇看清来人后，满脸惊讶，语气里满是意外。
“我去，你这么快就出狱了？！”
唰——
这话一出口，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于渊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谢母手里的碗筷也微微一顿，瞳孔骤缩。
马家奇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语气急切：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从镇异司出来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生怕谢母误会，他又赶紧转头解释：
“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于渊！”
“我跟你说，这次武道考核，如果不是出了亿点点意外，这一届的魁首恐怕就是我渊哥了！”
谢母听着儿子的话，恍然大悟，看向于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小渊不仅人长得好看，还这么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给于渊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小渊，别客气，快坐下吃点。”
“都是些家常菜，别介意。”
“好嘞！”
于渊笑着接过碗筷，顺势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开炫。
“谢谢阿姨，您做的牛腩也太香了！”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只有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轻响，偶尔冒出几句闲聊。
于渊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四周，暗自打量着这间屋子。
嗯...
怎么说呢？
比他自己的狗窝还差。
这是一套一房一厅的老式民居，客厅逼仄得连三个人围坐吃饭都显得拥挤。
靠墙边搁着一张折叠床，铁管已经生了锈，床板上铺着磨得发亮的旧床单。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天花板的几处角落洇着深黄色的水渍。
墙皮微微鼓起、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感。
在这样的环境里住久了，人的身子骨怕是熬不住。
于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突然。
谢母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定定地落在于渊脸上。
这孩子...
自己好像在新闻上见过？
她悄悄掏出手机，借着起身盛汤的空当，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于渊和马家奇依旧自顾自地聊着。
“渊哥，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马家奇咬了一口牛腩，含糊地问。
“没什么。”
于渊又扒了一大口饭。
“就是今天去御武集团医疗区看你，发现你不在，就找叶老师要了地址，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
“对了，叶老师叫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咋了？”
于渊一本正经地说：
“那个白雏昨天不是和我一起进了镇异司嘛！我刚好遇到她小姨，就把白雏心狠手辣的事跟她小姨说了。”
“原本她小姨是想亲自上门来给你赔罪的，但是我给拦下了，不然到时候多尴尬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她小姨就给了叶老师一笔钱，算是赔偿。”
“刚好我今天要过来，叶老师就让我顺便给你们送过来。”
说着，于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餐桌上。
马家奇愣愣地看着那张卡，眼神有些恍惚。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渊哥，这一切没有谁对谁错，落子无悔，当初是我自己要跟她动手的，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笔钱，我们不能要，你帮我退回去吧。”
于渊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帮你退！反正我是送到了，要退你自己退。”
说完，也不等马家奇拒绝，抬手将银行卡往他面前推了推。
“好了，我吃完了，先走了。”
“你这就走了？”
马家奇惊讶地抬头。
“不再坐会儿？”
“不了不了。”
于渊摆摆手。
“我下午还有事，溜了溜了！”
说罢，他也没打招呼，自顾自地推开房门离开了。
马家奇看着餐桌上那张静静躺着的银行卡，眼神微微出神，心底五味杂陈。
片刻后。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母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格外僵硬。
“儿...儿子，你那个朋友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有事，先走了。”
马家奇随口答道。
“好...那就好。”
谢母喃喃道，长长舒了一口气。
“咋了？”
马家奇察觉到母亲脸上的异样，眉头微微皱起。
“儿子，你是不是被你这个同学骗了？”
谢母缓缓将手机递了过来。
马家奇接过手机，看清屏幕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
屏幕上，几条醒目的新闻标题格外刺眼：
【震惊！本届考生居然假扮残疾人，骗取社会医疗服务与补助？！】
【离谱！考生公然挑衅执法机关，对执法人员重拳出击！究竟是人性的扭曲……】
【武道考生知法犯法，假扮残疾人牟利，后续处理令人堪忧...】
诸如此类的新闻一条接着一条。
标题触目惊心，字字扎眼。
“诽谤！这就是诽谤！”
马家奇猛地攥紧手机，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脸上满是愤恨。
“沟槽的资本家！还有这群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肯定是他们想要搞渊哥！”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母，语气急切又坚定。
“妈！渊哥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我跟你说，那些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