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把记录配方的小本子收好，心里琢磨着用薄荷和清心做糖块的事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花灵从手镯里飘出来。“你之前答应夜叉们的事儿，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白伊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她治好伐难的时候，好像确实说过，等力量恢复些，再帮他们看看。
“是差不多了。”她算了算日子，“明天就去吧。”
“现在力量够吗？”花灵问，“别又像上次那样直接昏过去了。”
“应该比上次好点。”白伊说，“而且这次不用只盯着一个，可以都看看。”
第二天一早，白伊就带着花灵往夜叉营地的方向走。
营地还在老地方。白伊到的时候，四夜叉都在。
浮舍正拿着块布擦他的武器，弥怒在整理一些文书一样的东西，应达和伐难坐在一边说话。
伐难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多了，虽然眉宇间还有些疲惫的影子，但眼神是清亮的。
“白伊？”浮舍先看见她，放下手里的布，“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白伊走过去，“之前说过，等力量恢复些，再帮你们处理一下业障。”
四夜叉都看了过来。
伐难站起来，走到白伊面前。“我最近感觉好多了，但还是……偶尔会有点不舒服。”
“正常。”白伊说，“业障不是一次就能根除的。我这次来，就是帮你们都清理一下积攒的。”
弥怒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没事。”白伊笑了笑，“这次不用像上次那么拼命，就是常规清理，应该没问题。”
浮舍看了白伊一会儿，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过程比上次简单很多。
白伊让四夜叉坐成一排，自己站在他们面前。她抬起手，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慢慢扩散开，笼罩住四个人。
药香弥漫开来。
浮舍身上缠绕的黑雾最先开始消散，接着是弥怒和应达。伐难身上的黑雾最淡，但也清晰可见地在褪去。
白伊能感觉到力量在消耗，但速度很平缓，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看来她训练力量的事情还是很有效果的。每日写医书思考时都会有意识的操控力量。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收回手。
四夜叉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浮舍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一点惊讶。“感觉……轻松不少。”
“我也是。”应达说，“脑袋里那些烦人的声音都没了。”
伐难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对白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谢谢。”
弥怒最直接，他站起来对白伊行了个礼。“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白伊说，“不过业障这东西，是你们战斗时积累的。只要你们还在战斗，它就还会产生。”
她顿了顿，“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平时就帮你们缓解，或者吸收掉一部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这样不至于积攒太多，一次清理起来也轻松。”
浮舍想了想。“你有主意？”
“暂时没有。”白伊老实说，“但可以试试找找办法。”
“那等你找到了，告诉我们。”浮舍说，“需要我们配合的，直接说。”
“好。”
从夜叉营地出来，白伊一边走一边想。
花灵飘在她旁边。“你真打算研究这个？”
“嗯。”白伊说，“业障问题不是一两次净化就能解决的。得有个长期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研究？”
“我记得……留云真君好像擅长机关术。”白伊说，“机关术能不能做出点什么，平时带在身上，就能吸收或者化解业障的东西？”
花灵眨眨眼。“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突发奇想，试试呗。”白伊双手抱臂道，“反正问问又不亏。”
她方向一转，就往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走。
到了洞府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争论的声音。
一个声音是留云的，带着点不服气。“机关术博大精深，造出比象棋更好玩的东西，那不是轻轻松松？”
另一个声音是削月的，听着有点无奈。“留云，不是我说，象棋的乐趣在于规则和博弈，你机关术造出来的，那是实物，玩法不一样。”
第三个声音是理水的，更严肃一点。“机关造物固然精巧，但若要论雅趣和普适性，未必能超越棋盘之上的运筹帷幄。”
白伊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的争论停了。
“进来。”留云说。
白伊推门进去，看见留云、削月、理水三个人正围着一张石桌坐着。桌上没棋盘，倒摆着几个看起来挺精巧的小机关零件。
“菲洛比斯？”留云看见她，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削月和理水也转头看她，两人脸上都还带着点刚才争论时的表情。
“我来……想请教点事情。”白伊说。
“什么事？”留云问。
“关于机关术的。”白伊走过去，“我想学机关术，或者至少了解了解，看能不能做出点有用的东西。”
留云挑了下眉。“机关术？你想做什么？”
“嗯……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一种带在身上，就能慢慢吸收或者化解负面能量——比如业障——的小机关。”白伊说。
这话一出，三个仙人都安静了。
削月先开口：“你想帮夜叉们？”
“对。”白伊点头，“业障是他们战斗时积累的，光靠我定期净化不够。如果平时有个东西能辅助，会好很多。”
理水摸了摸下巴。“想法是好的。但机关术要结合净化之力……不容易。”
留云却来了兴致。“有意思。你想怎么结合？”
“我还没想好。”白伊老实说，“所以想来学学，看看机关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留云看着白伊，忽然笑了。“行，我教你。”
削月有点惊讶：“留云，你真教啊？”
“教啊。”留云说，“菲洛比斯有这份心，而且她本身有药之权柄，如果能和机关术结合，说不定真能弄出点新东西。”
理水点点头。“若真能成，对夜叉一族确是好事。”
留云站起来，走到旁边一个架子前，拿了几个基础的机关零件过来。“你先看看这些，我先同你讲清——我这仙家机关，和凡人铜铁齿轮的死物之术不一样。”
白伊认真听着。
“凡人机关靠咬合牵引，我这机关，是以天地灵理为骨，风元为脉，心神为引，不是‘造个会动的东西’，是给器物借一缕灵韵，让它顺着元素流转自己运转。”留云指尖点过零件，“所谓机关核心，不在‘巧’，而在‘顺’，顺气脉、顺风向，构件之间是共鸣，不是硬卡。”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要做吸收业障的机关，先得明白这一层道理。”
白伊接过零件，在手里摆弄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自然，拿起一个齿轮看了看，又试了试另一个榫卯结构的连接处。
留云看着她，眼睛慢慢眯起来。“菲洛比斯，你以前接触过机关术？”
白伊动作顿了一下。“嗯……跟我师父学过一些类似的。”
“你师父？”留云好奇，“还懂这个？”
“懂一些。”白伊说，“他教过我辨认材料、基础结构，还有一点能量回路的原理。但更复杂的就没学了。”
削月笑了。“好家伙，原来你是有基础的。那学起来应该快。”
理水也点头：“既有根基，便可深入。”
留云更来劲了。“那正好，我从进阶的开始教。你先告诉我，如果要做一个吸收负面能量的机关，你觉得核心应该是什么？”
白伊想了想。“一个能持续运转，并且能将吸收的能量转化或储存起来的核心结构。”
“对。”留云拿起一个零件，“但还要考虑材质。有些材质本身就能安抚心神，或者净化污秽，比如某些特定的玉石、木材。”
她开始讲解，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白伊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削月和理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插不上话，两人对视一眼。
“那你们先学着。”削月站起来，“我俩还有事，先走了。”
理水也起身。“留云，象棋的事儿，咱们下次再论。”
留云头也没抬，挥了挥手。“走吧走吧，等我真造出来了，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削月和理水笑着摇摇头，跟白伊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洞府。
白伊在留云这儿待了大半天。
留云教得很认真，从材料讲到结构，又从结构讲到能量回路。白伊学得也快，很多基础一点就通，遇到复杂的就记下来慢慢想。
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你先回去把我今天讲的消化消化。”留云说，“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材料我这儿有，你需要什么可以先来拿点试试。”
“好。”白伊点头，“谢谢留云真君。”
“客气什么。”留云说，“能把这门手艺用在正途上，我也乐意教。”
从那天起，白伊的生活节奏就变了。
每天除了采药、看病、整理医书，又多了一项：研究机关术。
她经常往留云洞府跑，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带着问题去，有时候带着自己画的设计草图去。
留云洞府清静，适合研究。用留云的话说：“鸣海那儿更清静，如果你对他收集的东西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但他对机关术没兴趣。移霄那儿热闹，但他那性子，估计也坐不住。”
白伊笑笑，没接话，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零件。
她脑子里有很多想法，想把净化之力和机关术结合起来。但实际操作起来，比想得难。
能量回路的稳定性、材料的兼容性、结构的耐久性……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但她不着急，一点点试。
花灵有时候陪她去，有时候就在家等着。看她回来就埋头写写画画，忍不住说：“你现在比甘雨还像留云的徒弟。”
白伊头也不抬。“赖其指点，获益良多，可谓亦师亦友。”
“你呀。”花灵飘到她旁边，“但你也好久没做新点心了。甘雨上次来，眼巴巴等了半天，最后失望地走了。”
白伊笔尖顿了一下。
她确实很久没琢磨新点心了。时间都被医术和机关术占满了。
“下次她来，我给她现做点。”白伊说。
“那摩拉克斯那边呢？”花灵问，“你之前不是隔三差五就送新花样过去？”
白伊愣了一下。
她好像……真的把这事儿忘了。
“他最近也没来找我。”白伊说，“可能也在忙吧。”
花灵挑挑眉没再说话。
白伊继续低头画图，但心里的愧疚感涌上来。
她决定，等手头这个设计图弄完，就抽空做点东西送过去。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白伊还在屋里对着图纸皱眉。
窗外，一个身影悄然落在不远处的树下。
摩拉克斯站在那儿，看着小屋窗子里透出的灯光。
他听说了白伊最近在学机关术的事儿，也听说她为了这个，连做点心的闲暇都没了。
他站了一会儿，看见窗子里白伊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很专注的样子。
旁边桌上摊着很多纸，还有一些零散的机关零件。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小屋里的白伊完全没察觉。
她正对着一个能量回路的连接点发愁。
“这里……是不是应该用更柔和的材料？”她自言自语。
花灵从手镯里飘出来，打了个哈欠。
“还没弄完？”
“快了。”白伊说，“就差最后一点。”
她拿起笔，在图纸上又添了几笔。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