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尘半点没耽搁。发布页Ltxsdz…℃〇M
指尖攥紧信封,转身就动身,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不带一丝犹豫。
刚踏出营地范围,她立刻踏云升空,身形一闪,全速朝着璃月港赶去。
耳边狂风呼啸,刮得衣袂翻飞。她眼底凝着沉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信送到。
往日要走好几天甚至说几周的层岩归路,她硬生生压到两天不到,一路马不停蹄,片刻未歇。
总务司门口的守卫刚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身影,一道浅色身影就已经掠了进去。
“层岩紧急密信。”
歌尘把信轻轻往案桌上一放,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怠慢的紧迫感,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青翎泽生真君亲笔,立刻加急上报。”
值班官员猛地一愣,连忙低头看向桌面的信封。
上头端正写着六个字——层岩巨渊紧急。
他不敢拖沓,迅速拆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内容,脸色瞬间唰地沉了下来,眼底血色褪了大半。
“地脉深层淤堵……魔物有组织活动……地底存在未知隐患……”
他猛地抬头看向歌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真君,您信中所言……白伊大人要独自下层岩巨渊探查?”
“她是这么打算的。”歌尘轻轻点头,神色淡然,却掩不住眼底藏着的担忧。
“信里写得很清楚,你们尽快做好所有后手准备。”
官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郑重叠好信件。
“下官这就即刻上报!”他转身就要走,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看向歌尘,欲言又止,“歌尘真君,您……”
“我的差事办完了。”歌尘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松弛,不想多参与后续交涉。
“剩下的,交由你们处置。”
说完她转身走出总务司,没有丝毫停留。
官员攥紧密信,快步穿梭在总务司的长廊里,一路小跑上楼,连气息都顾不上平稳。几番转弯,最终停在帝君居所门外。
守卫上前通报,殿内传来一道低沉平淡的声线:“进。”
官员轻推门,躬身入内。
摩拉克斯正端坐案前,垂眸看着手中的卷宗,姿态闲适沉稳。
听见动静,他抬眼淡淡扫来,目光沉静无波。
“帝君,层岩紧急密信,白伊大人亲笔。”
官员双手托着信纸,高高呈上,身姿恭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摩拉克斯抬手接过信件,指尖轻轻拂过信封表面,缓缓拆开,一点点展开泛黄的信纸。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纸张轻微的摩挲声。
他垂着眼眸,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地细读,看得格外认真。
白伊记录得极为详尽,地脉淤塞深度、魔物活动轨迹、古老洞口位置、魔物被操控的诡异动向,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当目光扫到那句“我准备独自下层岩巨渊探查根源”时,他修长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随即他神色不变,继续往下阅览,将后续求援、划界、调兵的请求尽数看完。
全程面无波澜,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分毫情绪。
他慢慢叠好信纸,平整放在桌案上。
官员一直低头垂首,悄悄抬眼窥探,却敏锐瞥见——帝君垂在桌下的右手,指节微微收了一下,力道极轻,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他唯一外露的情绪。
“知道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摩拉克斯声线平稳无起伏,听不出喜怒,“你退下吧。”
“是。”
官员躬身告退,轻手轻脚带上门。
房间内再度归于寂静。
摩拉克斯静坐原位,目光落在桌案的信纸上,久久没有挪动。
片刻后,他抬手取过狼毫,铺开一张崭新宣纸。
落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以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名义,撰写通告:昭告周边所有闲散魔神,层岩巨渊自此划归璃月管辖,域外魔神不得擅入、不得妄动。
写完通告,他即刻传唤侍从,将文书速速送往各方魔神领地。
紧接着,他又提笔写下第二道密令符箓,传令诸位仙家,全境戒备、全员随时待命,以备突发变故。
两道指令尽数下发完毕,他才重新拿起那封白伊的亲笔信。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目光反复流连在那句决定自己下去探查的字迹上。
良久,他将信纸妥善收好,锁入专属抽屉。
起身踱步至窗边,抬眸远眺。
窗外璃月山河安稳,阡陌平整,村镇炊烟袅袅,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他静静伫立窗边,望了许久,眼底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沉凝。
片刻后,转身举步,走出屋外。
另一边,归终正静坐凉亭,握着细笔勾勒新的灌溉渠图纸,神情专注。
一道传信符箓破空落在石桌上,微光闪烁。
她下意识放下画笔,指尖轻点符箓,读取其中内容。
短短数行字看完,她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神骤然凝重。
“地脉淤塞居然深至这种程度……”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这一旦彻底爆发、扩散紊乱,受影响的绝不只是层岩一地,整个璃月西境地脉都会动荡。”
她当即抬手,将手边的工程图纸一把推到一旁,抽出一张大幅空白宣纸。
笔尖飞速起落,线条利落流畅,快速勾勒出整片璃月的地脉主干脉络,随后精准标注出层岩巨渊的核心位置,一点点推演浊气蔓延、地脉崩乱的所有可能路径。
越往下推演,她脸色越沉,指尖落笔的速度也渐渐放缓。
“不行,必须提前布防。”
她站起身,在凉亭内缓步踱了两圈,神色紧绷,心底已然做好了万全备战的打算。
若层岩地脉彻底堵死、浊气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留云正坐在洞府案前,低头摆弄新制的机关零件,指尖翻飞,闲适自在。
悬浮的传信符箓落在桌角,她起初并未在意,几秒后还是拿起瞥了一眼,扫完内容,当即嗤了一声,气笑了,语气带着惯有的嘴硬。
“莽撞至极。”
她眉头轻挑,满脸不赞同,“你这家伙真当自己百毒不侵、无所畏惧啊?”
嘴上数落着,手上动作却无比诚实。
她随手放下手中机关零件,转身快步走进洞府内间,打开一只精致木匣。
匣内整齐摆放着各类护身卷轴、净邪符箓,还有数个巴掌大小的便携机关法器。
她低头认真挑选,指尖一一拂过物件,挑出防御力最强、净化效果最好的几卷仙术卷轴,又拣了三个应急防御机关,最后将一瓶秘制疗伤丹药细心装好。
一边有条不紊打包,一边低声碎碎念叨:“净会给自己找凶险,惹出麻烦,到头来还不是要我们这帮人替你兜底驰援……”
嘴上句句吐槽,手上却细致到极致,半点不敢敷衍,将所有保命物件规整妥当,稳稳放在木箱最上层,伸手就能拿到,随时可以动身支援。
收拾完毕,她坐回案前,看着桌上未完成的机关,眼神放空,心绪纷乱。
愣坐良久,终究是没了半分继续摆弄的心思。
削月与理水,正结伴在山间小溪闲游。
二人立在溪边青石上,垂眸看着水中游鱼嬉戏,神色闲适松弛。
面前突然出现一则传信符箓。
削月接过符箓扫完,眼底闲适尽数褪去,沉默着转手递给身侧的理水。
理水逐字看完,指尖轻轻捏住符箓,微微收紧,脸上笑意彻底敛去。
“白伊这人,向来如此。”削月望着远方天际,轻轻叹气,“劝不动,劝不动啊。”
“地脉症结有她知晓情况。”理水缓缓开口,语气沉缓,“可孤身深入地底,终究太过冒险。”
“帝君已经传令全境戒备了。”削月转头看向西边层岩的方向,眸光凝重,“我们……”
“静待动静,随时待命。”理水接过话头,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意相通。
原本悠闲的游山兴致荡然无存,二人转身一同返程,步履比来时急促数倍。
鸣海正在洞府深处整理各类矿石原石,俯身细细擦拭,专注摆弄。
洞外传来轻微灵力波动,他直起身走出查看,一枚发光符箓静静悬在半空。
抬手接过、看完讯息,他抓了抓后脑勺,眼神略带凝重。
“层岩那地方,本来就乱,邪乎得很。”
他转身折返洞府,看着满地琳琅的矿石,沉吟片刻,弯腰从角落翻出几块泛着精纯金光的特殊灵矿。
矿石蕴养多年,稳压浊气、稳固地脉的效果极佳。
“这东西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低声自语,细心将灵矿单独包裹妥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随时携带出发。
云海之上,移霄正乘鹤闲游。
一道符箓倏然浮现在身侧,他抬手阅览,看完后神色微正。
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下仙鹤的脖颈,语气笃定:“知晓了。”
当即调转鹤头,不再四处游荡,径直朝着璃月港的方向飞去,在高空云层中静静驻守观望。
甘雨正在洞府庭院中静心练剑,身姿轻盈,招式规整。
留云迈步走进庭院,抬手将符箓递到她面前,神色温和:“看看,稳住心绪,不必慌乱。”
甘雨收剑驻足,呼吸微促,伸手接过符箓。
目光扫完短短讯息,她握着符箓的指尖猛地微微一颤,瞳孔轻轻收缩。
那双清澈的鹿眼瞬间睁大,盛满了错愕与担忧。
“白伊姐姐……要一个人下层岩巨渊深渊?”
她抬头看向留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是这般打算的。”留云语气停顿,刻意放缓语调安抚她。
“但未必会出凶险。”
“可是底下有危险怎么办……”甘雨咬了咬下唇,满心不安。
“没有可是。”留云轻轻打断她,语气严厉却藏着护佑。
“守好自身、静心修行即可。真有变故,自有我们这些长辈在前顶着,轮不到你忧心。”
甘雨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符箓,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我继续练功。”
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时辰,她招式虽依旧标准,心绪却早已纷乱不定,频频走神,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专注。
练完功后,她没有回洞府歇息,独自立在石台之上,静静眺望西边层岩巨渊的方向,久久未动。
马克修斯坐在璃月港闹市茶摊喝茶,姿态慵懒,融入市井烟火。
身旁侍从低声传来密报,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
须臾,他慢悠悠喝完杯中残茶,放下茶盏,神色平和:“知晓了,传令下去,百姓照常生计,切勿慌乱滋事。”
嘴上安抚众人,他却即刻起身,辞别茶摊。
快步走入无人窄巷,周身光影微微模糊,身形转瞬隐匿消散。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璃月港一处核心地脉节点之上。
他垂眸俯身,掌心轻轻贴合地面,凝神感知整片地脉的灵力波动与浊气流向。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掌,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在地脉旁静静驻守许久,确认暂无剧烈异动,才悄然离开。
璃月周边各处山头、洞府、河畔,所有闲散魔神陆续收到了摩拉克斯的划界通告。
大多数魔神看完通告,只是随意丢在一旁,神色漠然。
层岩巨渊荒芜阴冷、浊气遍布,凶险万分,谁都懒得沾染。归璃月便归璃月,安分守己守住自己的地界,不招惹摩拉克斯,便是最好的选择。
但偏偏有几位蛰伏的魔神,看完通告后,神色悄然变了。
他们反复翻看手中文书,指尖摩挲纸面,眼底满是探究与贪婪。
纷纷起身登上高处,遥遥望向漆黑苍茫的层岩方向。
“摩拉克斯素来不争无用地盘,如今偏偏要强占层岩……不对劲。”一位魔神低声沉吟,满是疑惑。
“地底必然藏着至宝、隐秘。”另一人冷嗤一声,眸光晦暗。
“还有那个药之魔神,独自扎根层岩探查……她到底查到了什么秘密?”
几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贸然挑衅、不公开作乱,只悄悄遣出手下爪牙,潜伏在层岩外围暗处,静静蛰伏观望,等候变故。
此刻的璃月港,表面依旧太平无事。
街市人声鼎沸、热闹依旧,棋摊围满闲人,商队往来穿梭,百姓安居乐业,无人知晓远方层岩巨渊已然暗流汹涌。
可暗处的氛围,早已彻底变了。
总务司官员个个步履匆匆,神色紧绷,说话刻意压低声音,全程紧绷神经。
城内千岩军翻倍巡逻,岗哨轮换愈发紧凑,戒备森严。
诸位仙家洞府,悄然开启层层护阵,灵力屏障静静蛰伏。
归终完整推演完地脉隐患图纸,妥善收好,即刻动身巡查归离原所有防御工事,查漏补缺。
留云的支援包裹始终摆在洞府门口,触手可及,随时可驰援层岩。
削月、理水静坐山间,摒弃闲情,凝神感知天地灵气变化。
移霄驻守高空云层,全程观望西边动向。
鸣海身背灵矿,随时待命出发。
甘雨终日立在石台,遥望层岩方向,心绪难安。
马克修斯游走各地脉节点,不间断监测异动。
摩拉克斯居所的灯火,彻夜通明,迟迟未熄。
他独坐窗前,手中捏着信,指尖无意识一遍遍轻轻摩挲纸面,动作缓慢,心绪深沉。
窗外山河寂寂,夜色沉沉。
整片璃月,看似安稳平和,实则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紧绷着。
所有人都在等。
等层岩的消息。
等那个孤身踏入黑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