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光石屏障彻底落成的第五天清晨,层岩巨渊的风沙终于褪去了几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白伊简单收拾好行囊,将几块备用的流明石妥善收好,扎紧了行囊口。
花灵蜷在她肩头,小脸蛋满是期待:“咱们真要回璃月港了?”
“这边的事了结了,自然要回去。”
白伊轻笑一声,“医馆闭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重新开张了。”
花灵偷偷撇嘴,心里门儿清,她才不是惦记医馆,是惦记璃月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营帐外,归终早已等候多时,一身轻便衣衫,手里提着小包袱,神色轻快。
“收拾好了?那咱们出发。”
白伊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层岩。
绵延的山脊上,崭新的净光石屏障泛着温润的银光,稳稳护住了整片荒芜山野,看着就让人心安。
“走吧。”
一行人踏着晨光返程,千岩军沿路列队送行。
一路翻山越岭,待到远远望见璃月港的石匾时,扑面而来的烟火气瞬间冲淡了层岩数日的荒芜与沉闷。
街边小贩的吆喝、行人的谈笑、骡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烟火缭绕,热闹鲜活。
和灰蒙蒙、死寂压抑的层岩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花灵趴在白伊肩头,舒服地晃了晃小尾巴:“还是璃月港住着舒坦。”
白伊没说话,眼底却悄然柔和下来。
这里嘈杂琐碎,却有着层岩永远没有的安稳踏实。
抵达璃月港后,众人各自散去。
归终挥手告别,约好改日再来找她闲谈,白伊便独自回了自己的小医馆。
现在或许该叫它——泽生堂?
这间小小的医馆坐落于巷尾,安静僻静,已经闭馆数百年之久。
璃月港从不缺行医问诊的医师,百年来,百姓早已习惯了去找别的医馆看病,几乎没人记得,巷子里还藏着这么一家老旧的小医馆。
可当白伊站在门前,指尖触到门板的一刻,她却微微顿住了动作。
不对。
门上锁链虽锈,却没有常年尘封的厚垢,只是薄薄一层浅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窗棂木格边角干净,没有蛛网盘踞、虫蛀腐朽的破败。
门口那张“医师外出,归期未定”的旧告示,虽边角泛黄卷翘、沾满岁月尘埃,却贴得端端正正,没有被风雨撕裂、没有被路人撕扯残破。
白伊心头微疑,抬手缓缓揭下旧告示,指尖抚过纸面。
百年风吹雨打,它本该烂得粉碎。
她握着尘封已久的钥匙,拧开木门。
门轴轻响,没有积年淤塞的卡顿。
扑面而来的不是厚重腐朽的霉臭,只有一缕浅浅的、安静的陈旧木味与淡药香。
屋内景象,更是出乎预料。
桌椅、长案、脉枕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倒伏散乱。
药柜立在墙边,柜面只有一层极薄的浮灰,干净得过分。
那些一排排装药的瓷瓶、陶罐,尽数稳稳归位,封口完好,没有落尘堵口,更没有虫鼠啃噬的痕迹。
绝不是空关百年该有的样子。
花灵从玉镯里飘出来,落在窗台上,懵懵懂懂眨眨眼:“奇怪……闭馆这么久,怎么看着不算特别乱?”
白伊没有应声。
她缓步走在屋内,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柜沿,一点点查看细节。
地面角落没有积灰堆垢,墙角干净无霉斑,窗缝通透,显然时常有人开窗通风。
就连最容易落灰积垢的药柜抽屉缝隙,都干干净净。
不是大扫除后的崭新,是经年累月、有人定期细细打理的痕迹。
次数不密,不会日日清扫,却从没有断过。
几百年。
她骤然明白了。
数百年前,她驻守璃月、坐诊救人,治好过无数老街坊、穷苦百姓、劳作匠人。
当年那些受过她恩惠的普通人,早已作古百年。
可他们的后人,一代代记着这条巷、这间馆、那个曾不收分文、救苦救难的白医师。
一代代口口相传,没人敢擅自开门、没人敢乱动器物,却世代约定——定期来巷里扫扫尘、通通风、护好门窗、保住这一方旧医馆。
不求回报,不图相见,只是代代守着一份旧恩、一份念想。
哪怕世人早已遗忘泽生堂,哪怕无人记得白伊。
想通这一切,白伊静静立在空旷的医馆里,久久沉默。
心头没有汹涌波澜,只有一股极轻、极沉、极暖的酸涩,慢慢漫上来。
她漂泊千年,见惯山海更迭、人世浮沉,早已看淡聚散。
却从未想过,自己百年前随手渡人的一点善意,会被普通人记这么久、守这么久。
花灵好像也慢慢反应过来了,小声呢喃:“原来是……他们后人一直在帮忙照看啊。”
白伊轻轻颔首,眼底情绪淡而深沉,半晌,才缓缓挽起衣袖,拿起抹布。
“我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她安安静静独自忙活。
扫地除尘、擦拭桌椅、规整药柜、开窗散味,逐一清点核对百年留存的药材存量。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干净的木案上。
百年无人归的泽生堂,终于在她手中,一点点褪去沉寂,重归规整安稳。
下午时分,白伊背上药篓,带着花灵去往城郊天衡山采药。
这片山林的草木药性、生长位置,她熟稔于心。
哪片坡地长清心、哪处石缝生琉璃袋、哪片草丛藏着薄荷,百年未变,依旧清晰。
她弯腰采撷草药、分辨药性,动作娴熟利落。
花灵飘在一旁,时不时帮她指明长势最好的药株,一人一花,慢悠悠穿梭在山林间,格外安逸。
只是花灵总能发现,白伊采药发呆的次数变多了。
她常常捏着一株草药出神,眼神放空,不知在思索什么,总要花灵轻轻唤她,才能回过神来。
花灵心里悄悄记着,却没有多问。
傍晚归来,白伊将当日采回的草药分门别类晾晒、炮制,又按照药性重新规整了药柜抽屉,将短缺的药材一一记下。
一切妥当,第二日清晨,搁置百年的泽生堂,正式重新开馆。
门口那块褪色的“初诊不取分文”木牌,被白伊细细用墨笔描新,端正挂回原处。
百年无人问津的小医馆,开张的消息传得不算快,上门的大多是记得她的老一辈老街坊,或是听闻巷尾老医师归来、抱着试试看心态前来的百姓。
第一位来客,是位常年咳喘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跨进门:“白大夫,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这老毛病,看了好多医师都去不了根……”
白伊温和扶她落座,细心搭脉问诊,耐心叮嘱禁忌,开好药方。
老婆婆满心感激,临走硬是塞给她两个新鲜橘子。
往后几日,前来问诊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常年腰疾的苦力、失眠体虚的妇人、患上腮腺炎的孩童、劳作受伤的脚夫,形形色色的病人接踵而至。
白伊每日上午专心坐诊看病,忙得连喝水的空闲都少有。
花灵便守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她歇息,默默陪着她。
正午病人散去,难得清闲,白伊靠着椅背闭目小憩。
花灵飞到她眼前,轻声问:“累不累?”
“还好。”白伊睁开眼,舒展了一下肩背。
“比起日夜紧绷、提心吊胆的累,这种身体上的忙碌,踏实多了。”
花灵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可你还是总走神,比在层岩的时候好一点,但还是会发呆。”
白伊指尖微顿,只淡淡回了句:“大概是太久没安稳过日子,一时没适应。”
花灵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下午无病人时,白伊便潜心整理炮制药材,补足日间消耗的药储。
闲暇之余,她会拿出留云赠予的机关术笔记翻看琢磨。
笔记上密密麻麻画满齿轮、连杆、机关构件的精巧设计,还有留云亲手批注的心得。
白伊看得入神,常常拿出小木片和刻刀,照着图纸细细雕琢,琢磨驱动机关的可行性。
她心里一直盘算着,能否依靠动力源作为动力,造出自动锻打的机关器械,以此提升璃月矿石锻造的效率。
只是琢磨机关、雕刻木件时,她依旧会时不时失神发呆。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