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照常开门接诊。发布页LtXsfB点¢○㎡
第一个上门的是码头卸货的工人,搬货时闪了腰,半边身子僵着挪进诊室。
白伊按了按他脊椎两侧的肌肉,问清楚痛的位置,配了两副外敷的草药,叮嘱三天内别干重活。
工人道了谢,慢腾腾走了。
然后是隔壁巷子的老妇人,老毛病又犯了,膝盖肿得老高。
白伊蹲着给她扎了几针,又开了副内服的方子。
“哎呀,白大夫您这手医术,让我这把老骨头又好了许多。”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妇人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才走。
花灵乖乖待在檐下玉灯旁边,有人来的时候偶尔飘下来,用花瓣点亮一点柔光,给昏暗的药柜照照路。
白伊问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花灵说:“昨晚没睡好,懒得动。”
可白伊知道,花灵是怕她又走神。
一整个上午,病人断断续续地来。
跌打扭伤、风寒咳嗽、换季过敏,都是些不起眼的毛病。
白伊一个个问诊、把脉、配药、叮嘱禁忌,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普通人的烟火气,把昨晚晶石带来的诡异感暂时压了下去。
午时过后,病人渐渐稀了。
白伊让花灵看着诊室,自己去后院翻晒上午采回的药草。
她从竹筐里一把一把抓出草叶,铺在竹匾上,指尖拨开粘连的根须。
动作很熟练,但做了半盏茶的功夫,她停了。
手悬在半空,指尖离一根草茎只有半寸,却久久没有落下去。
摩拉克斯带来的那块碎片,那股冰凉的力量,还有他说的话——不止璃月,远至雪山、雨林、荒漠都有同类碎片现世。
白伊心里透亮,这不是零星异动,是整个提瓦特的大洗牌已经悄悄开启。
祂定下的生存竞赛,从来没有侥幸可言。发布页LtXsfB点¢○㎡
她轻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翻晒药草。
花灵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停在她肩头,没说话,就安安静静趴着。
白伊低头继续忙,两个人沉默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白伊抬起头。
药君站在院门口。
她穿着一件青色短打,腰间挂着竹编药篓,没带浮锦,没带灵渊,就她一个人。
白伊愣了一下。
她自己一个人来?
药君抬步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把药篓放在脚边。
白伊放下手里的药草,洗了洗手,走过去坐下。
花灵从她肩头飘起来,绕着药君飞了半圈,又落回白伊肩头。
药君开口。
声音很轻,很直白。
“白伊,我有话跟你说。”
白伊看她表情不像日常串门,点了点头。
药君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斟酌措辞,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件事。
“碎片彻底激活了。”
白伊眉头微动。
药君继续说。
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所有持有过、靠近过、融合过那些碎片的魔神,都被自动拉入了一个名单——尘世代理人角逐名单。”
白伊没接话。
“这不是谁要开战。”药君说,“是祂逼所有人厮杀。”
花灵在肩头轻轻动了一下,花瓣收拢了几分。
药君看着白伊的眼睛,语气依然很平实,但内容像一块石头一样砸进院子里。
“退赛的,就被规则自然淘汰消亡。不争的,就会被其他魔神吞并。”
“要么做胜者,要么被清洗。”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她是药之魔神,守的就是一方生灵,真要开战,她就站出来守好璃月、守好这满街百姓。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伊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过衣角。
花灵飞下来,落在她肩头贴紧,安安静静陪着。
过了片刻,白伊抬起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问药君:“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个?”
药君说:“知己之交,为何不能告知于你。”
白伊轻轻笑了。
她这位友人还是这般性情。
她不是来劝她站队的,也不是来结盟的。
她只是来通风报信的。
尊重白伊的选择,不劝战,不逼她。
白伊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捻过的那块衣角,已经起了皱。
花灵趴在她肩头,花瓣轻轻贴住她的颈侧。
过了好一会儿,白伊才开口:“我知道了,多谢你来告诉我。”
药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来。
“我走了,浮锦和灵渊还在城外等我。”
她弯腰拎起竹篓,走到院门口时顿了一下,转过身,补了一句。
“白伊,这场角逐,不是你一个人能躲得掉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白伊坐在石凳上,没动。
花灵也没说话,就安安静静趴在她肩头。
阳光斜斜照进院子,把石桌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阵脚步声又从巷口传了过来。
比药君的脚步轻,也比药君急。
白伊抬头。
甘雨站在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总务司的制服,手里拿着卷轴,额角有点汗,像是赶过来的。
白伊愣了一下:“甘雨?你怎么来了?”
甘雨走进院子,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旁人在场,才压低声音说:“白伊姐姐,帝君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白伊的心沉了一下。
甘雨很快地说完了摩拉克斯托她带的话:
“帝君让我转告你——他已经融合了一枚原初碎片。”
白伊的呼吸顿了一下。
甘雨继续说:“他选择护住整个璃月。”
白伊垂着眼,没有接话。
甘雨目光轻轻晃了晃,补了一句:“帝君还说,让你别担心。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该看病看病,该采药采药。”
白伊瞬间懂了摩拉克斯的用意,他是挡在最前面,替璃月扛下最大的风浪。
白伊抬头看着甘雨。
甘雨的眼神真诚而明朗,像什么时候都没有变过。
白伊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甘雨松了口气,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泽生堂。
院门重新关上。
白伊独自站在院子里。
花灵趴在她肩头,花瓣轻轻贴着她的颈侧,是无声的陪伴。
阳光把石桌的影子和檐下两盏飞鸟灯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白伊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会和他一起守住这片土地。
乱世将至,她不会退缩。
然后她转身回到诊室,收拾好上午用过的药罐,擦干净诊桌,准备迎接下午的病人。
花灵跟在她身后,一如既往地安静,没问任何问题。
院子里又恢复了日常的安静。
只有檐下两盏灯,在午后的风里轻轻转着,光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像在无声地丈量着某种无形的界限。
那道界限,隔开了过去的安稳和未来的动荡。
隔开了能够置身事外的观望和不得不站队的现实。
白伊不知道,这条界限会在什么时候真正崩塌。
但她知道,这一刻,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