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海面,巨浪在离岸一里处停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那种慢慢消退的停,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住的停。
浪头立着,像一堵半透明的墙,水珠在浪尖上颤了颤,没有往前落。
海面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奥赛尔。
祂没有把整个身子浮上来,只露出脊背和那颗巨大的头颅,像一座沉在水底的黑色山脉。
浪头在祂面前立着,但没有推进,祂在等。
归终带人赶到海岸线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巨浪压境,海风裹着腥味扑在脸上,一里外那堵水墙黑压压的,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她看见摩拉克斯站在岩脊上,海风把他衣摆吹得翻飞,但没有动。
他在等奥赛尔先动。
归终在岩脊后方落地,喘了一口气,没多说废话,直接转身布阵:“岸上的人散开,沿防线布防。”
千岩军迅速散开,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手在高处就位。
归终扫了一眼海面,看见海面下黑压压的暗影——
一大片,像一整片乌云沉在水底,贴着海床边缘浮动。
那些影子在动,在聚集。
“歌尘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吗?”归终问。
摩拉克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穿透了风声:“还没有。”
归终攥了一下拳:“那白伊那边还在打。”
她没再追问,转头开始指挥防御阵线。
移霄在左侧立起一道水幕,将浪头涌来的水汽阻隔在防线外;马克修斯在右侧筑起三层土墙,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厚;鸣海盘旋,盯着海兽群的动向,翅膀卷起的风压让靠近的海鸟纷纷逃离。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前菜。
海面下,那些暗影越聚越多。
体长数丈的巨鱼,身披骨甲的海蛇,触手如船的巨型章鱼——它们从深海浮上来,密密麻麻聚在浪头后方,安静得像一支出殡的队伍。
奥赛尔不急着动手,但祂先把兵摆好了。
归终站在岩脊侧方,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暗影,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转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告诉鸣海,别飞太低,那些海蛇能跳起来咬人。”
传令兵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同一时刻,青墟浦中层。
灰雾像被煮沸的浓汤,不断翻涌,震颤从核心区域一波一波地传出来,连脚下的岩壁都在跟着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歌尘和留云没有进入核心——她们留在了外层,做另外一件事。
核心区域的力量波动太剧烈了,白伊和梦之魔神在里面打得动静很大,大到整个青墟浦的灰雾都在震颤。
但这种震颤也带来了一个问题——梦之魔神的下部众开始往核心方向涌去,像被召唤的蚁群,四夜叉拦不住全部。
歌尘站在一处高起的岩石上,闭着眼感知了片刻,然后开口:
“留云,它们往核心去了。白伊在正面,不能被打扰。”
留云没有废话:“堵哪边?”
“东侧山脊,那条窄路。”
歌尘睁眼,长枪已经握在手中,“四夜叉在中层缠住了大部队,但有一部分绕过他们了,正从山脊往核心方向摸。”
留云振翅而起,化作巨鹤掠向东侧山脊。
歌尘紧随其后,两人赶到时,确实看见了——约莫三四十只下部众,形态扭曲、神情空洞,正沿着山脊排成一线快速前进,像一支无声的军队。
歌尘没有喊话,长枪出手。
灵力汇聚在枪尖,一击横扫,最前排的三只直接被拦腰斩断,化作灰雾消散。
留云从空中俯冲而下,双翅卷起的风刃像无数把快刀,将队伍切成了几段。
两人配合极快,不留喘息。
歌尘的枪扫过一处,留云的翅刃就补上另一处。
下部众的阵型被冲散,有的转头想逃,被留云一个俯冲截断退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脊上安静了。
歌尘收枪,站在一地残骸中喘了两口粗气,抬头望向核心区域的方向——灰雾在剧烈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还没打完。”她说。
留云落在她旁边的岩石上,翅膀收了收:“要进去帮吗?”
歌尘摇头:“白伊让我们守外面。她说了算。”
留云没有再坚持,转头望向璃月港方向:“那边也还没开打。”
“都在等。”歌尘说,“等里面出结果。”
而灰雾深处,白伊和梦之魔神,已经面对面了。
白伊蹲在地上,手按在机关阵的灵纹上,怀表卡在阵眼中央,但指针已经停了——
不是走了四秒后停的,是被那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就停的。
白伊蹲在原地,手按在灵纹上,感受着阵中传来的那个坐标——
镜子,万梦镜,梦之魔神的本体依托着那面镜子存在,镜中世界,由怨念维持。
她需要进去,需要有人清醒地进入内部,击碎那面镜子。
但怀表停了,她只剩下不到三十息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动作。
花灵从她肩头探出来,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没有说话。
白伊没有抬头,手下的灵纹在继续延伸,她要尝试在怀表停摆的情况下,强行启动阵眼。
“白伊。”花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璃月港那边……”
“怎么了?”
“我刚才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花灵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来,很快。”
白伊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云来海。
白伊瞬间想通了,奥赛尔居然和梦之魔神联合来对付璃月。
她咬了一下牙,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
她必须尽快完成定位,必须在梦之魔神和奥赛尔同时动手之前,击碎那面镜子。
否则,两面夹击,璃月港根本撑不住。
“花灵。”
“嗯?”
“如果我进去了,没出来。”白伊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去告诉摩拉克斯,万梦镜的弱点在镜中世界,需要有人清醒进入内部击碎。”
花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抖:“那你呢?”
白伊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将怀表从阵眼中取出。
魈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指甲掐进掌心,血已经滴了一地。
但他没有动,他在忍,在对抗,在用自己的意志挡住梦之魔神对他的拉扯。
她叹了一口气,用神力轻轻拂过魈又受伤的身体。
又为魈弄了个暂时的结界。
白伊把手中的怀表塞进魈怀里。
“花灵,帮我看好他,好吗?”
“……好。”
然后她抬头,看着前方的灰雾,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雾。
花灵没有跟上来。
白伊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她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灰雾边缘,没有退后半步。
灰雾深处,那面镜子正等着她。
而云来海面,奥赛尔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
祂感知到了青墟浦方向的波动——那股波动很剧烈,像是在打,但还没有分出胜负。
梦之魔神传讯来,还不动手?
璃月港近海,第一批海兽浮出水面,没有预兆。
近海的水面忽然像开了锅一样翻涌,数十条利齿鱼从浪底跃出,银色的鱼身在晨光中一闪,带起水花朝着岸上的人群扑去。
紧接着,更大的东西从水底拱起——几根粗壮的章鱼触手从浅滩下窜出,扫过礁石区,碎石飞溅,将第一排防御工事拍得粉碎。
岸上的千岩军反应极快。
盾牌在触手扫过来之前就竖了起来,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扎入触手表面——暗红色的血喷溅出来,但触手只是抖了一下,根本没有退缩。
“稳住!”
归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枪阵别散!左翼的弓手瞄鱼群——别瞄水里的,瞄跳起来的!”
箭矢从岸上射出,带着灵力附着的寒光,钉入鱼群中。
几条利齿鱼在半空中被射穿,摔回海里,但更多的鱼从水面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没有尽头。
鸣海在空中俯冲而下,鹤翅一扇,掀起一阵烈风将鱼群拍回海里,但他无法同时顾全整条海岸线。
移霄在水边不断制造漩涡反制,将靠近浅滩的海兽卷回深水区,但每一次卷走,又有新的海兽从更深的水域补充上来。
马克修斯在海滩上筑起一道道土墙,一层接一层,但他抬眼望去,海面上那些浮动的暗影越来越多,不是打不过,是太多。
而且——奥赛尔本人还没有动。
摩拉克斯站在岩脊上,目光越过海兽群,落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
那双暗蓝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不动,不急。
“归终。”
摩拉克斯的声音不高,但穿过战场传到了归终耳中,“留三分之一的人在这边挡。其余人退到第二道防线。”
归终回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摩拉克斯在节省兵力。
打这些小东西打不出结果,真正要防的是奥赛尔本体。
“退!”归终朝前线喊了一声,“枪阵留一半人断后,弓手撤到第二防线!”
千岩军迅速后撤,阵型不乱。
海兽群追着撤走的队伍往前推了十几步,但被断后的枪阵死死卡在了浅滩线上。
归终站在第二道防线的高处,望了一眼青墟浦方向——灰雾还在翻涌,那边还没有分出胜负。
她攥了一下拳,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指挥防御。
而青墟浦核心,白伊已经站在了那面镜子前。
她站在灰雾中,手中握着玉牌,看着那面镜子——巨大的,边缘泛着幽暗的光,镜面里倒映着无数张脸,全部都是她的脸。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嘴角带着笑意,目光温柔,像是另一个她在镜中等待着她。
“欢迎。”镜中的白伊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