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青墟浦外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晨雾还没散尽，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
东侧裂隙口，主攻部队已经列阵完毕，长枪和刀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三处节点附近，浮舍带着应达、伐难、弥怒各自就位，像四根钉子插在灰雾边缘。
白伊站在后方，从袖中取出两只布袋。
她打开一只，倒出淡黄色的粉末，自己先含了一片在舌下——辛辣的苦味瞬间炸开，像一根针从舌尖扎到喉咙。
她皱了一下眉，忍着没吐，然后把另一只布袋递给魈。
“含着，别嚼。”
魈接过布袋，学她的样子倒出一片药粉，含进口中。
他的反应比白伊更明显——整个人僵了一瞬，眉头皱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硬是没吐出来。
白伊看了他一眼：“一会儿你跟紧我。”魈点头。
前方，浮舍的手臂缓缓抬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扫过整条战线，确认所有人都在位置上，然后——
手猛然落下。
三处节点同时被切断。
不是那种震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掐住了脖子，灰雾先是凝固了一瞬，然后像被大风吹散的浓烟，迅速往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那条通道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留云的声音从山脊上传来，干脆利落：“走！”
主攻部队没有犹豫，长枪压低，冲入裂隙。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汇聚成沉闷的雷声，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归终站在后方高处，手里握着通讯法器，目光紧盯着通道深处。
歌尘坐在她身后的石台上，手握着长枪，指尖泛着微弱的灵力光。
白伊没有跟主攻走同一方向。
她带着魈，从侧翼绕行。
那条路在地图上没有标，是她前两天一个人来踩过的——沿着山脊的阴影，贴着岩壁的褶皱，绕开瘴气最浓的区域。
路不好走，碎石和藤蔓绊脚，但灰雾的浓度明显比主通道低得多。
白伊一边走，一边注意魈的反应。
梦之魔神的灵力痕迹在这条路上最浓——她能感觉到，像空气中飘着一层看不见的蛛网，粘在皮肤上，扯不掉。
魈的反应更明显。
他走在她身侧，脚步很稳，但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累，是那种在忍耐什么的速度。
白伊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灰雾越浓。
舌下的药片开始发热，那种热感从舌根蔓延到喉咙，然后往头顶窜——她的意识保持清醒，但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水。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还能走吗？”
“能。”魈的声音很稳，但很短。
白伊没再多问，继续往前。
与此同时，璃月港方向，云来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就在主力部队冲入青墟浦核心区域的同时，海面忽然剧烈翻涌。
不是那种浪打浪的翻涌，是整片海面像被人从下面猛地掀了一下——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海面炸开，海水倒灌向天空，形成遮天蔽日的巨浪。
浪头之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深海抬起。
那双眼睛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那是不是真正的眼睛——像两块浸泡在海底千万年的蓝宝石，缓慢地转动着，瞳孔里倒映着璃月港的轮廓。
是奥赛尔。
祂没有立刻上岸。
祂只是把身子从海床抬起了一半，但仅仅是这一半，已经足够搅动整片海域。
海浪像被无形的手推着，一层一层加速，朝璃月港方向扑来。
移霄是第一个察觉异动的。
他正在璃月港上空驭鹤巡游，忽然看见海平线不对——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那是浪花的颜色。
他猛地勒住鹤，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那个浪头，大得离谱。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从鹤背上化作巨鹤本体，振翅朝海边飞去。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像闷雷，惊得港口的百姓纷纷抬头。
紧接着，马克修斯放下了手里的面团。
他正在灶台前揉面，感知到海面传来的元素波动，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擦干净手，解下围裙，往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但比平时快了半拍。
鸣海从工坊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矿石，望了一眼海面，脸色变了。
绝云间，削月和理水同时望见那道巨浪。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御风而起，朝璃月港方向赶去。
“怎么回事？！”
归终的声音从通讯法器里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奥赛尔怎么会这时候进攻？！”
她在战场后方，收到了消息。
她手里还攥着机关阵的控制符，脸上还带着刚才指挥时的专注，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不是怕，是那一刻她算明白了什么。
两面夹击。
摩拉克斯的声音从通讯法器里传来，依然沉稳，但比平时快了半拍：“归终，你带一半人撤回去稳住海岸线。我压住这边。”
归终握着通讯法器的手紧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白伊和魈消失的方向——那条侧翼小路，灰雾已经重新合拢，看不见人影了。
她咬了一下牙。
“撤！”她转身，朝身边的部队喊了一声，“一半人跟我走，一半人留下，听歌尘指挥！”
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她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往璃月港方向疾驰。
甘雨站在总务司门口，手里攥着一卷公文，望着海面上那道越来越近的巨浪，嘴唇抿得很紧。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但攥着公文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留云在山脊上望了一眼归终撤走的方向，没有回头，继续指挥前线。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但节奏没有乱。
青墟浦核心深处。
灰雾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白伊停下了脚步。
她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看到了什么，也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雾里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意识。
舌下的药片猛地发烫，像在警告她。
她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怀表。
表盘在灰雾里泛着温润的光，指针还在走，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她蹲下身，将怀表放在地上，开始布置机关阵。
动作很快，很稳，像在医馆里抓药一样熟练——手指沿着地面划出灵纹，将怀表卡在阵眼中央，然后从腰间抽出三根银针，分别钉在阵纹的三个角上。
她需要魈保持静止。
三十息。
三十息之内，她就能完成定位。
魈站在她身边，忽然猛地攥住了自己的左臂。
白伊转头看他。
魈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发白，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颤抖，是那种肌肉绷到极限、随时可能断掉的那种颤抖。
但他的嘴闭得很紧，一声不吭。
“她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她在看我。”
白伊顺着魈的视线望向前方的灰雾——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雾，一层一层地翻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
但她知道魈说的是真的。
灰雾深处，一个声音传来。
轻飘飘的，带着笑意，像一个母亲在逗自己的孩子：“小东西，你带了帮手来看我？”
魈没有说话。
但他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白伊身前。
白伊没有抬头，手下的灵纹还在继续。
她压着声音，语气很平：“魈，别靠近。”
魈顿住了。
他的牙咬得很紧，下颌骨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
白伊手下的机关阵在迅速成型。
怀表被她卡在阵眼中央，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微微颤动——不是怀表本身的问题，是周围的空间在震动。
她需要保持静止，需要时间，需要那三十息。
但梦之魔神不会给她三十息。
灰雾忽然向内塌缩。
不是扩散，不是翻涌，是向内塌缩——
像有什么东西在雾的中心猛地吸了一口气，所有的灰雾往同一个方向收缩，然后——白伊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外扯。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身体被拉走，是意识被拉走——
她明明还蹲在地上，手还按在灵纹上，但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片灰暗的平原，无数的影子在雾中行走，每一个影子都长着和她一样的脸。
舌下的药片剧烈发烫，像烙铁贴在舌根上。
那种烫感强行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但那种拉扯感还在，越来越强。
“魈！”她喊了一声，“闭眼！”魈没有闭眼。
但他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灰雾里。
他整个人在对抗，对抗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他不是在忍，他是在跟梦之魔神掰手腕，掰的是自己的意志。
那个声音还在笑，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你连自己都守不住，还想守别人？乖孩子，回到我身边吧～”
魈没答话。
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盯着前方的灰雾，身体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白伊手下的最后一道灵纹即将成型。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被拉扯到极限的本能反应。
她咬紧牙，将最后一道灵纹画完，然后伸手，准备按向怀表。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怀表的那一刻——
灰雾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白伊见过的最漂亮的手。
修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月光凝成的。
那只手轻轻握住了白伊的手腕，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温柔。
然后，一个声音在白伊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你用的这个药，居然抵御我这么久。”
白伊猛地抬头。
灰雾中，一张脸慢慢浮现。
那张脸太美了，美到不真实——像一个人梦见自己最想见的人，所有的细节都恰到好处，每一根线条都是完美的。
梦之魔神。
她低头看着白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轻轻松开了白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像一个淑女在舞会上完成了邀请。
“你很有趣。”她说，目光落在白伊的怀表上，“那个小东西，能在四秒内停住一切？啧，好东西。”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怀表的表盘。
怀表忽然停了。
不是四秒，是彻底停了。
白伊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梦之魔神收回手，歪了歪头，看着白伊，笑了一下：“不过，谁告诉你，我会让那四秒发生呢？”
她转身，往灰雾中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魈一眼。
“乖孩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强迫人。”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门一直开着。”
魈没有说话。
但他的指甲已经掐穿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怀表上，滴在灵纹上。
白伊深吸一口气，手下的灵纹还在。
怀表虽然停了，但阵没有坏。
她抬头，看着魈的背影，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魈，我是谁？”
魈愣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声音很哑：“……白伊大人。”
“对。”白伊说，“所以你别信她说的。”
她的手重新按上灵纹，指尖用力，灵纹重燃。
怀表没有动，但阵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我找到你了。”
梦之魔神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声，消失在灰雾中。
“我期待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