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和魈沿着侧翼小路往外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浮舍第一个从灰雾里冲出来,浑身沾着暗红色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是下部众的。
他看见白伊和魈,步子猛地刹住,目光上下扫了一遍,确认两人都能站着,才松了一口气,往后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应达、伐难、弥怒依次从雾里出来。
应达的火苗已经弱了不少,脸上有一道新添的擦伤,但人没大碍。
伐难的衣摆湿了大半,肩上还搭着一条断掉的海蛇触手。
弥怒走姿如常,但右手的小指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
浮舍看了一眼白伊手里的双剑,剑身上沾着暗紫色的碎屑,是梦之魔神核心残留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三个字:“打完了?”
“打完了。”白伊说。
浮舍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转头朝璃月港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就走。那边还打着。”
队伍没有停留。
七个人——白伊、魈、四夜叉、花灵——汇成一股,沿着中层快速往外撤。
浮舍走在最前面开路,应达跟在中间,伐难和弥怒断后,白伊和魈被护在队伍中间,没有谁特意安排的,但四夜叉的走位默契得像排演过无数遍。
魈走在白伊身侧,步速不慢,但白伊注意到他每走几步就会不自觉地用右手去碰一下左手手背上那道伤口,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花灵从白伊肩头飞过去,落在魈的肩膀上,花瓣轻轻贴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像一片叶子碰了一下就移开了。
魈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但他右手没有再碰伤口了。
队伍快走到青墟浦外围时,歌尘和留云从侧面山脊上落下来。
歌尘的长枪上还沾着灰雾的碎屑,留云的双翅边缘有被什么东西烧过的痕迹——东侧山脊那一波下部众解决得不轻松,但两人都还站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歌尘看见白伊带着魈出来,目光在白伊脸上停了一下——白伊的脸色很差,嘴角还有血迹,像熬了三天夜又跑了千里路的人,但眼睛是亮的。
歌尘没有问“你还好吧”这种废话,只确认了一句:“解决了?”
“解决了。”白伊说。
歌尘点头,转向留云:“我们跟上。”
队伍扩大。
留云在前方低空盘旋侦察,歌尘走在队伍中段,白伊依然走在魈身侧。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璃月港方向的海潮声越来越近,海兽的嘶吼越来越清晰。
海面上,战局僵持了将近一个时辰。
海兽群攻击了几波,被千岩军的防线和仙众的灵力挡了回去。
摩拉克斯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岩脊一步,金色的岩壁像一道城墙,把奥赛尔的所有试探挡在了近海之外。
鸣海和马克修斯在两侧维持着防御阵,移霄在空中不断俯冲,把突破防线的海兽拍回去。
但奥赛尔一直没有动真格。
祂只是在派海兽。
归终站在第二道防线上,额头全是汗,身后跟着的千岩军疲惫但不乱,阵型还稳着。
她不断在脑海中推演:奥赛尔为什么还不出手?
她扭头看向青墟浦方向——灰雾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明确消息。
然后,就在某一刻——海面上的深蓝色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转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像什么东西撞了祂一下。
紧接着,海面上立着的巨浪开始震动,浪头像水杯里的水被晃了一下,碎浪从边缘往下落。
归终的目光猛地一凝:“祂怎么了?”
摩拉克斯站在岩脊上,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下来:“祂知道了。”
“知道什么?”
“梦之魔神死了。”
归终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攥紧了拳——不是紧张,是“算你死得不算晚”的那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但紧接着她又绷紧了:奥赛尔知道了梦之魔神死了,祂会怎么选?
海面下,那双眼睛缓缓转了一圈,从璃月港的方向移开,望向青墟浦的方向,停了很久。
然后那双眼睛转了回来。
巨浪没有退。
奥赛尔没有撤。
祂做了一个决定:梦之魔神死了,但璃月也已经残了。
梦之魔神至少拖住了璃月的精英战力将近一个时辰——归终带了一半人回防,但青墟浦那边的主力还没全撤回来。
现在璃月港的防线只有归终一半的队伍,摩拉克斯虽然能扛住祂,但如果祂倾尽全力——
奥赛尔的身躯开始上浮。
海面下的黑色山脉缓缓抬起,海水从祂脊背上滑落,像瀑布从山崖上倾泻。
第一排浪头被祂的身躯顶起来,比之前高了两倍。
摩拉克斯站在岩脊上,长枪抬起,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凝聚,像一层薄薄的火。
他知道奥赛尔要动真格了。
白伊和队伍从青墟浦方向赶到海岸线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海面上,奥赛尔的身躯正在从水里抬起来。
蓝色的脊背像一座缓缓升起的大岛,海水从两侧倾泻而下,浪头一浪比一浪高。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隔着整片海面望过来,目光沉得像压下来的天空。
归终的声音从防线前方传来:“白伊!你来得正好——奥赛尔要掀浪了!你那边——”
“打完了。”白伊说。
归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白得厉害、嘴角有血迹、身上沾着灰雾和暗紫色碎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侧身让出一个位置:“你站我旁边,别逞强。”
白伊没有回嘴。
她确实快站不住了,但她咬了一下后槽牙,走到了归终身边。
魈没有跟上去。
他停在了防线后方几步的位置,四夜叉也停在那里。
浮舍看了魈一眼:“你站后面。”
魈想说什么,但浮舍已经转头望向海面了,没等他回应。
魈没动。
但他也没有往前挤。
他站在浮舍身边,抬头望着海面上那座正在隆起的黑色山脉,左手按了一下右手手背上那道伤口。
药粉还在,痂已经硬了,没有再流血。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护身符——绳结还系着,沾了些灰和血迹,颜色深了一些。
他把护身符按平了,重新望向海面。
奥赛尔完全浮出水面了。
祂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脊背像一道连绵的山脉,头颅高过璃月港最高的塔楼,海水从祂身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祂的身下,整片海面都在往下凹陷,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所有人都稳住——”归终喊了一声。
摩拉克斯从岩脊上迈出了一步,不是后退,是往前。
他站在了岩脊的最前端,长枪平举,枪尖正对着奥赛尔的面门,金色的灵力像铠甲一样覆盖全身。
“白伊。”
白伊听见摩拉克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穿透了风声。
他依然没有回头。
“你尽力了。”他说。
白伊愣了一下。
“……接下来交给我。”
白伊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海岸线,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布防的千岩军,看了一眼归终、歌尘、留云、四夜叉、花灵,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魈。
然后她往前站了一步,不是退后,是站在了摩拉克斯身侧,双剑出鞘,剑尖指向海面。
她确定自己还能战斗,那么——
“一起。”
摩拉克斯没有反对。
海面下,漩涡正在加速旋转,巨大的水柱从四面八方向奥赛尔汇聚,像整片海都在为祂蓄力。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波来的是真的。
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拍在所有站着的人脸上。
但没有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