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海的水汽还没散尽,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海岸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归终站在沙滩上,衣服下摆还滴着水,她看了一眼海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别愣着了,都动起来。”
她转身朝千岩军喊了一声,“清理海岸线,把所有海兽尸体拖到岸上统一处理,受伤的优先送医!”
千岩军应声散开,开始沿着海岸线清理战场。
歌尘从后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登记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伤员的编号和伤势。
她看了一眼归终,说:“后方的伤员已经登记完了,轻重伤分开安置了。”
归终点头:“行,那你去帮理水调配一下药剂,这次受伤的人不少。”
歌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留云从高空落下来,落在一块礁石上,翅膀收拢,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
削月和理水也跟着落下来,三人的衣袍都湿了大半。
“海面上没有残余海兽了。”留云说,“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奥赛尔这一退,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削月说。
“短时间内?”理水皱眉,“怎么,你还盼着祂下次再来?”
“我说的是事实。”削月摊手。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留云打断他们,“打完架还不消停。”
归终没搭理那边的斗嘴,她转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块突出的岩脊——摩拉克斯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望着海平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看见摩拉克斯动了。
他转身,从岩脊上走下来,脚步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走到那块青石旁边——白伊还躺在那里,花灵蜷在她肩头,花瓣微微合拢,像在守着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摩拉克斯单膝蹲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伸手,一只手穿过白伊的颈后,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从青石上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花灵从白伊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花瓣一抖一抖的,跟在摩拉克斯身边。
归终看见这一幕,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指挥千岩军,没有多说什么。
四夜叉从后方赶过来。
浮舍走在最前面,身上还沾着海兽的碎肉和血迹,气息还没喘匀。
他看见摩拉克斯抱着白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
“帝君,青墟浦那边已经清理完了,没有残余势力。”浮舍说。
摩拉克斯点头,没停下脚步。
应达跟上来,看了一眼摩拉克斯怀里的白伊,低声问:“白伊大人没事吧?”
“力量透支,没有大碍。”摩拉克斯说,语气平淡,但脚步没停。
伐难和弥怒跟在后面,都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白伊苍白的脸,又默默移开视线。
摩拉克斯走到魈面前时,停了下来。
魈一直站在那块青石旁边,没动过。
他看见摩拉克斯抱着白伊走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
摩拉克斯看着他,说:“往后你与四夜叉同住,治病照常来医馆。”
魈愣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摩拉克斯怀里的白伊,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四夜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了点头。
浮舍走上前,拍了拍魈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魈身体晃了一下:
“走吧,跟我们住,别一个人待着了。”
魈没说话,但肩膀的线条不像刚才那么僵了。
弥怒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魈一眼,目光在他破破烂烂的衣袖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回去我给你做一身合身的。”
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别这么看我,我手艺可好了。”弥怒说,“保证比你现在穿的舒服。”
应达从后面探出头来:“弥怒做衣服确实不错,我的战袍就是他缝的。”
伐难也走过来,站在魈身侧,轻声说:“别怕,我们都在。”
魈没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花灵从空中落下来,轻轻落在魈的肩膀上,花瓣贴了一下他的脸颊,像在说“没事的”。
魈垂眸看着肩头小花灵,僵了一瞬,没有回应,只是指尖极轻地松了一点。
摩拉克斯没有再停留,抱着白伊转身往璃月港方向走去。
花灵从魈肩上飞起来,跟了上去。
泽生堂的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摩拉克斯走进去,脚步很轻,像怕吵醒怀里的人。
他穿过前厅,走进内间,将白伊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松开手时,动作顿了一下——白伊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松开。
摩拉克斯低头看了一眼。
白伊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还没完全清醒,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怕什么东西消失。
“抱歉。”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是我拖累你了吗?”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
白伊眨了眨眼,试图聚焦,但视野里全是模糊的光影。
她看不清摩拉克斯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衣袖在自己手里,布料很硬,带着残留的岩元素气息。
“让我休息几天就好了。”她说,声音越来越轻,“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的手指松开了。
眼睛彻底闭上了。
呼吸变得平稳,均匀,像睡着了一样。
摩拉克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床榻上的人。
她的脸很白,嘴唇干裂,头发上还沾着海水的盐粒,像一尊耗尽所有力气的瓷人。
花灵从空中落下来,轻轻落在白伊的枕边,花瓣贴着她的脸颊,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摩拉克斯伸出手,悬在白伊额头上方,停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
他转身,走出了内间,轻轻带上了门。
归终站在泽生堂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她看见白伊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没有大碍,便收回了目光。
“没事就好。”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处理战后事务了。
甘雨站在总务司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写完的战报,笔尖还滴着墨。
她抬头望了一眼医馆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报,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魈站在泽生堂院外,没有进去。
四夜叉陪在他身边,都没走。
浮舍靠在墙边,静静看着几人,眼底难得柔和些许。
应达蹲在院墙根下,手指在地上画圈。
伐难站在魈右边,安静地陪他站着。
弥怒站在最外侧,已经开始用手比划衣料尺寸了——他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
“肩宽……大概这么宽……袖长……嗯……他比应达矮一点……”
浮舍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就开始量了?”
“先估一下。”弥怒说,“等回去再仔细量。”
魈没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花灵守在白伊枕边,花瓣轻轻贴着她的脸颊,一动不动。
白伊这一睡,便是整整两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