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泽生堂院子里的晨光还没完全铺开,白伊就端着刚出炉的点心从厨房走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
花灵趴在她肩头,花瓣上还沾着厨房的热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说她们今天会来吗?”花灵问。
白伊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会来的。”
她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归终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看见石桌上那盘点心,脚步顿了顿。
歌尘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收起的油纸伞,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留云最后一个进来——气势最足,脚步最重,下巴抬得老高,活像要来砸场子的。
当她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点心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哟,来啦。”白伊语气平淡,像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坐吧,刚出炉的。”
归终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点心——淡黄色的糕体,表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她抬头看了白伊一眼,笑着问:“这次是正常的,还是加料的?”
白伊坦然:“正常的。”
归终没急着吃,先看向歌尘。
歌尘走上前,拿起一块,端详了一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归终这才拿起一块,也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表情放松下来:“确实好。”
留云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盘点心,像在看一个陷阱。
她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白伊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归终和歌尘那副“没事,真的能吃”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拿了一块。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变了。
不是辣的那种变,是“怎么这么好吃”的那种变。
她咽下去,又咬了一口,然后又咽下去,然后把整块点心都吃完了,放下手,舔了一下嘴角,看着白伊,表情很复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想骂白伊,但这点心确实好吃,骂不出口。
归终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笑出声来:“你昨天不是说要来算账的吗?”
留云被噎了一下,别过头去,嘴硬道:“本仙问过了,帝君说‘尚可入口’,本仙还能说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你们评评理”的委屈感。
归终的笑容顿了一下。
歌尘端茶的手也停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什么都没说,但眼角都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
白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说:“这可跟我没关系啊。我都说了不必全吃,谁能懂我当时的心情?”
她这话一出口,归终和歌尘又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归终问。
白伊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想回忆的画面,然后开口讲了。
——那天傍晚,她端着食盒去找摩拉克斯,把点心摆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夹起来就吃。
白伊本来以为他会吃一口就放下,但他就那么一块接一块,把整盘点心都吃完了,全程面不改色。
白伊当时就慌了。
她一直在问“辣不辣”,他都说“没事”。
她越问越觉得不对劲,正常人吃第一口辣的东西就会停,他为什么不停?
她吓得凑近他的脸去看——想看清楚他脸上有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有没有在强撑。
她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瞳里的自己。
摩拉克斯的眼瞳在那个瞬间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能清晰地看见她贴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常年接触草药的清香,还有一丝刚吃过点心留下的甜味。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白伊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他有什么异样,就坐回去了。
“我当时真的吓到了。”白伊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那个辣度我自己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吃完的?”
归终听完,笑了一下,没说话。
歌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留云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更气了——帝君吃了白伊的黑暗点心,居然还说“尚可入口”,而她吃了同样的点心,差点被辣到升天。
“帝君就是惯着你!”留云说。
白伊愣了一下:“……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跟谁有关系?”留云气鼓鼓地说,“他吃了你的点心,还替你说话,你——”
“行了行了。”归终笑着打断她,转头看向白伊,“白伊,你那个点心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表面看着甜,咬下去那么辣?”
歌尘也放下茶杯,问:“史莱姆凝液的处理方式有什么讲究吗?我尝的时候感觉口感很特别。”
留云在旁边听着,发现这两人根本不是来帮她算账的,气呼呼地插嘴:“你们不是来帮本仙讨说法的吗?”
归终笑着看她:“讨说法和问配方又不冲突。”
留云被噎住了。
白伊难得认真起来,说:“那个点心确实是故意的,但不是恶意。”
她看了留云一眼,语气平静:“你平时太爱操心机关和秘境的事,经常熬夜。
那个辣味是用烈焰花花果调的,能驱寒提神。史莱姆凝液是用来中和辣味的,让口感不那么刺激——
只是比例没调好,辣过了头。”
留云听完愣了一下,火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嘴硬:“那你怎么不早说?”
白伊答:“早说你就不吃了。”
留云被噎得说不出话。
归终和歌尘在旁边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算你过关了。”留云摆了摆手,脸上终于没那么绷了,“下次别用史莱姆凝液了,换个正常的东西中和不好吗?”
“行,下次一定。”白伊点头。
留云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
直到太阳升得更高了一点,归终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点心屑,准备走。
但她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白伊一眼:“对了,最近我在调整海岸线的机关,有几处地脉感应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白伊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托盘,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歌尘也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说:“我也发现地脉灵气比以前稀薄了些。”
白伊听完,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移向院子角落那片药田——有几株草药的叶子边缘泛着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养分。
“我药田里也有几株植物枯萎了,原本以为是没浇够水。”她说。
留云皱眉,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沉玉谷那边——”
她话没说完,归终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留云的后半句话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白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追问,但目光在归终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继续收拾托盘上的碟子。
“走了走了。”归终摆了摆手,拉着留云往外走,“回头再聊。”
歌尘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白伊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三人离开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伊站在石桌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碟子,望着院门口的方向,没有动。
花灵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她面前,花瓣轻轻晃了晃。
“怎么了?”花灵问。
白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碟子放回托盘里。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那片泛黄的药田。
风从院子里吹过,把那几株枯萎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