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生堂的庭院里，白伊把两半石头放在案上。发布页Ltxsdz…℃〇M


    石头切口光滑，像镜面一样反射着午后的日光，边缘还残留着一丝玉色的痕迹。


    花灵贴着她肩头，花瓣耷拉着，一句话也没说。


    白伊盯着那两半石头看了很久，指尖在石头上轻轻划过，然后收回了手。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不止一个人。


    摩拉克斯走在最前面，脸色沉得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归终跟在他身后，身边是歌尘，再后面是留云、削月、理水，若陀庞大的身躯挤进院子时，差点把门框带歪了。


    五夜叉依次进来，浮舍最后一个进门，顺手把院门带上。


    移霄化为人形落在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衣摆。


    所有人都到了。


    摩拉克斯没有寒暄，直接在石桌旁坐下，把沉玉谷的见闻说了——溪水漂玉色油光，地脉被抽走，符文被玉色纹路覆盖，整个山谷像被抽干了血。


    “她在抽取玉髓。”摩拉克斯说，声音很平，“已经无法回头了。”


    话音刚落，一道玉色的光芒从远处飞来，穿过院墙，在半空中展开成一幅画面——沉玉谷的边境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已经列阵完毕。


    不是魔物，是人。


    那些士兵穿着沉玉谷的制式铠甲，手里握着长矛和盾牌，队列整齐得不像真人。


    队伍最前方，一面旗帜在风中展开，旗帜上是玉之魔神的纹章——一条玉色的藤蔓缠绕着一块山石，藤蔓的末端已经渗进了石头的裂缝里。


    画面只持续了五息，然后像水泡一样破碎了，玉色的碎屑散落在空气中，慢慢消失。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归终第一个开口：“她真的会动手？”


    白伊点头，把案上那两半石头往前推了推：“她说，下次见面不会留情。发布页LtXsfB点￠○㎡”


    归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那两半石头，目光在光滑的切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摩拉克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半石头，指腹在切口上摸了一下，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璃月进入战备状态。”


    若陀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而稳：“我去前线镇守地脉节点，沉玉谷那边的地脉已经被动过了，不能再让她继续抽。”


    “你一个人不够。”浮舍站出来，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夜叉和魈，“我带队，跟若陀一起去。”


    应达的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伐难没说话但已经站到了浮舍身边，弥怒点了点头，魈站在最后面，垂着眼，但也没有退。


    归终转身往外走：“我去调整海岸线机关，万一奥赛尔那边趁火打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白伊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走了。


    留云和歌尘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散去。


    留云说要去把绝云间的机关阵启动，歌尘说去统计一下可用的人手和物资，两人并肩出了院子。


    削月和理水跟在后面，说要回山上一趟，把一些东西搬下来。


    移霄拍了拍衣摆：“我去海边上空盯着，有动静就传讯。”


    若陀也起身，四夜叉跟着他往外走。


    浮舍走过魈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路上教你点东西。”


    魈脚步顿了一下，跟上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白伊还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两半石头，沉默了很久。


    花灵从她肩头飞起来，轻轻落在石头旁边，花瓣碰了碰那光滑的切口，又缩回去了。


    白伊走出院子，站在药田边上。


    那片枯草还在，边缘发黄卷曲，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机。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枯草的叶子，叶子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吹散了。


    她站起来，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消息就传回来了。


    浮舍率千岩军先遣队在沉玉谷边境与敌军遭遇。


    对方不是魔物，是沉玉谷的战士，被玉髓强化过的那种。


    他们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眼底都有极淡的玉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流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战斗打得很激烈。


    浮舍带着千岩军组成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刚接敌就发现不对——那些战士被击倒了不会痛呼，不会呻吟，甚至不会皱眉。


    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爬起来，继续冲锋，动作僵硬但不知疲倦，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一个千岩军士兵的长枪刺穿了对方的小腹，那个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身体的枪尖，然后伸手握住枪杆，把人往前一拽，另一只手挥刀砍下来。


    千岩军士兵松手退了三步才避开那一刀，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浮舍冲在最前面，一双手臂轮番砸出去，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轰飞出去。


    但那些人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了，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


    应达的火焰烧掉了一个战士的铠甲，但那人光着膀子继续冲，皮肤上被烧得焦黑，却连一声喊叫都没有。


    伐难用水刃切断了两个战士的腿，他们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地面继续往前爬。


    弥怒的岩壁堵住了缺口，但那些战士就用身体撞墙，一下又一下，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


    浮舍击退了敌军的先锋，但自己也挂了彩。


    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他也不在意，随手撕了条布缠了一下。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让人心里发毛的那种——被击倒的敌军士兵不会痛苦呻吟，不会咒骂，不会喊叫。


    他们只是爬起来，面无表情地继续战斗，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像一群已经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浮舍站在战线后方，看着那些退去的敌军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渗血的布条，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


    这场仗，他杀的不是敌人，是一群已经不像人的人。


    他回到营帐，拿起通玄令，灵力注入，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帝君，情况比想的麻烦。”


    摩拉克斯收到传讯的时候，正在泽生堂的院子里。


    白伊站在他身边，花灵趴在石桌上，院门开着，但没有人进来。


    摩拉克斯听完传讯，沉默了片刻，把通玄令收进袖中，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沉玉谷的方向。


    “我去边境。”


    白伊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摩拉克斯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你守好璃月港。”


    然后他迈步走出了院子。


    白伊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


    花灵从石桌上飞起来，落回她肩头，花瓣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白伊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摩拉克斯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