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泽生堂刚开门,就来了几个老病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都是街坊,熟面孔。
有个大爷咳嗽了半个月,白伊给他把了脉,开了副新方子。
还有个年轻媳妇,说最近总睡不好,白伊问了问症状,给她配了安神茶。
花灵趴在玉兰树上,看着白伊一个接一个看诊,花瓣轻轻晃。
她正看得无聊,巷口那个卖菜的大娘提着一篮子菜走进来,嗓门大得像敲锣:“白大夫!白大夫!”
白伊抬头,手里还捏着药方:“怎么了?”
大娘把菜篮往石桌上一放,里面堆得满满当当——青菜、萝卜、几根葱,还有一捆韭菜,叶子水灵灵的,还带着露水。
“你太瘦了!”大娘上下打量白伊,语气里带着心疼,“你看看你这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要倒。这个给你补补!”
白伊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收诊金的,您拿回去自己吃。”
“我自家种的,多的是!”大娘把菜篮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动作快得白伊根本来不及还。
“大娘——”
“别送了!晚上炒个青菜,炖个萝卜汤,好好补补!”大娘头也不回,摆摆手,走得飞快。
白伊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一篮子菜,表情有些无奈。
花灵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看着那篮菜,花瓣轻轻抖了抖,笑出了声:“白伊,你这大夫当得,诊金没收到,倒先收了一篮子菜。”
白伊叹了口气,把菜篮拎进厨房放好。
花灵跟在她后面,一路飞一路说:“我给你算算啊,你回来这几天,收过栗子、收过清心、收过菜,就是没收过钱。”
白伊洗了手,擦了擦:“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这是替你高兴。”花灵落在灶台上,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明你这大夫当得不错,街坊们都喜欢你。”
白伊没接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她走出厨房,重新坐回问诊的位子。
花灵也跟着飞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停在玉兰树枝上,说:“白伊,我有个主意。”
“说。”
“咱们在门口支个茶摊吧。”白伊抬头看她:“茶摊?”
“对啊!”
花灵飞下来,落在她面前的桌上,花瓣微微张开,语气里带着兴奋,“你看啊,来你这儿看病的人,有时候要排队等,干等着多无聊。门口支个小茶摊,等的时候还能喝口茶,多好!”
白伊看了她一眼:“你只是想收茶钱。”
花灵被戳穿心思,花瓣轻轻抖了一下,但嘴硬得很:“我这是给泽生堂创收!”
“你收的钱,进了谁的口袋?”
“当然是……”花灵顿了顿,“进了泽生堂的口袋!”
白伊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药方。发布页Ltxsdz…℃〇M
花灵急了,飞到白伊面前,拦着她的视线:“白伊,白伊,你就让我试试嘛!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就摆个桌子,放个茶壶,几张凳子。有人来喝茶就收几个摩拉,没人来也不亏。”
白伊抬头看她,沉默了两秒:“你开心就好。”
花灵高兴得在空中转了一圈:“那我明天就去准备!”
第二天一早,泽生堂门口果然多了个小茶摊。
一张小方桌,铺着花灵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蓝布,桌上一把茶壶、几只茶杯,旁边摆着几张小竹凳。
花灵化成人形,扎着两根小辫子,穿着青色的小褂子,站在桌边,有模有样地当起老板娘。
白伊出门倒水,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你这桌子哪儿来的?”
“后院杂物间里翻出来的。”花灵拍了拍桌面,“擦干净了,挺好的。”
“茶壶呢?”
“厨房里那个旧的。”
“……茶杯呢?”
“也是厨房里的。”
白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厨房里还有东西吗?”
“有!”花灵笑嘻嘻地说,“够你做饭用的,放心。”
白伊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回了院子。
花灵在后面喊:“你待会儿出来喝茶啊,第一杯免费!”
白伊头也没回:“知道了。”
上午,茶摊刚开张,没什么生意。
花灵坐在竹凳上,翘着腿,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有人看一眼,但没人停下来。
白伊处理好几个病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花灵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茶杯里的茶都凉了。
“生意怎么样?”
“还行。”花灵坐直了身子,假装很忙,“刚开张,还没热起来。”
白伊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拆穿她,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在她旁边坐下。
“你坐这儿干嘛?”花灵看了她一眼,“你不在里面坐诊,病人来了怎么办?”
“刚才几个都看完了,暂时没人。”
白伊端着茶杯,靠着椅背,“陪你坐会儿。”
花灵嘴角翘了一下,低头假装整理茶壶,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看巷子里的行人。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巷口走来一个人——蓝色的衣袍,手里拿着一卷纸,步子轻快,像赶着去做什么开心的事。
白伊看见她,放下茶杯:“你怎么来了?”
归终走到茶摊前,先看了一眼花灵,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然后笑了:“哟,还开茶摊了?”
花灵立刻站起来,一本正经地招呼:“客人喝茶吗?十枚摩拉一杯,新开的,给您打个折。”
归终笑着看了白伊一眼:“你这茶摊的老板娘,还挺会做生意。”
白伊无奈地笑了笑:“她非要开的。”
“我觉得挺好。”归终在竹凳上坐下,把手里那卷纸放在桌上,“正好,我也想喝茶。”
花灵利落地倒了杯茶,端到归终面前:“客人慢用。”
归终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茶不错。”
花灵得意地看了一眼白伊:“那当然,是我泡的。”
白伊没接话,看着归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归终把茶放下,展开那卷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机关的结构图,边角还有很多标注。
“新画的机关草图。”归终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改了三版,总算把那个卡壳的问题解决了,你帮我看看?”
白伊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眼,手指沿着线条慢慢滑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这个齿轮角度改了对,力臂短了,不容易卡。不过这个地方……”
她指了指图纸一角,“这个弹簧的力道是不是太大了?容易把机匣崩坏。”
归终凑过来看,皱眉想了想:“你说得对,我回头调一下。”
两人对着图纸讨论了一会儿,花灵在旁边安静地倒茶,时不时插一句嘴。
归终把图纸收好,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肯定觉得好笑。”
“什么事?”
“蒙德那个风神,前阵子去璃月港买酒,你猜怎么着?”
白伊想了想:“被扣了?”
“你猜对了!”归终笑出声来,“他赖在酒馆不走,喝完了还说自己没钱,要用诗歌抵账。酒馆老板不干,他就在那儿赖着不走,最后酒馆老板报了官,千岩军把他当可疑人员盘问了好久。”
白伊愣了一下:“他是神吗?”
“是。”归终笑着点头,“所以被扣了。”
白伊沉默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那他……怎么出来的?”
“摩拉克斯去领的。”归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说那风神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我下次一定带钱’,摩拉克斯全程没说话。”
白伊忍不住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住笑意。
花灵在旁边笑得花瓣乱颤,差点把茶壶打翻。
归终笑够了,放下茶杯,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对了,浮锦和灵渊前阵子给我传讯了。”
白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们说什么?”
“投珑仪式进行得还算顺利,沉玉谷那边的地脉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归终说,“她们说,等你这边安顿好了,可以去沉玉谷看看。”
白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汤:“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药君。”
归终的笑容淡了一些,声音也低了几分:“药君还睡着。”
白伊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茶水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该去的。”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归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那你去的时候,帮我带句话给浮锦——就说等下次机关试机的时候,我还缺个帮手,让她有空来璃月港住几天。”
白伊点了点头:“好。”
归终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收了图纸,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机关那边还要改一下。”
“好。”
归终走到巷口,回头看了白伊一眼,笑了一下:“茶摊不错,下次我带留云来喝。”
花灵在身后喊:“欢迎光临!记得带钱!”
归终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白伊坐在茶摊边,看着归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慢慢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
花灵收了茶壶,在她旁边坐下:“你什么时候去沉玉谷?”
白伊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巷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明天。”
花灵愣了一下:“这么急?”
“药君睡的太久了。”白伊说,“该去看看了。”
她转身走进院子,花灵跟在她后面,没有再多问。
白伊回了房间,翻出信纸和笔,在桌前坐下。
窗外是午后安静的巷子,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小孩的笑声。
她蘸了墨,笔尖落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一个名字——灵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玉兰树,阳光透过叶片,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门。
花灵在院子里收拾茶摊,看见她出来,问:“信写好了?”
“嗯。”
“明天走?”
“明天。”
花灵点了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收拾茶壶。
白伊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花灵忙碌的背影,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你帮我看着医馆。”
花灵回头看她:“你自己去?”
“嗯。”
花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白伊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玉兰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坐在桌前,动用神力把信传到灵渊手中。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见院子里花灵哼着歌,茶壶和茶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什么古老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