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发布页Ltxsdz…℃〇M
她推开门,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玉兰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簌簌响。
花灵还趴在玉灯旁,花瓣合着,睡得正香。
白伊没叫她,自己打了水洗了脸,然后坐在廊下,把手伸进左手腕上的玉镯空间里,一样一样清点里面的东西。
常用药包放好了,换洗衣服叠好了,几卷纱布和应急药粉也都在。
她想了想,又塞进去两包盐糖、一包干粮,还有甘雨昨天送来的那几块桂花糖。
花灵醒来的时候,白伊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
“你起这么早?”花灵从玉灯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花瓣蹭了蹭她的脸,“怎么不叫我?”
“你睡太死了。”白伊头也不抬。
花灵哼了一声,化成人形,蹲到她旁边:“我看看你装了啥。”
她把手伸进手镯空间,掏出来一包药粉,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再掏出来一块桂花糖,眼睛亮了,顺手塞进自己嘴里。
白伊看她一眼:“我看见了。”
花灵含含糊糊地说:“这糖本来就是要路上吃的,我先吃一块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伸手进去掏,被白伊轻轻拍开。
花灵揉了揉手背,继续理直气壮:“我帮你整理,帮你检查,吃你一块糖不过分吧?”
白伊说:“你整理什么了?”
“我帮你确认糖是甜的。”花灵说。
白伊没理她,起身去厨房烧水。
花灵在后面吐了吐舌头,趁她转身又偷了一块,快速塞进嘴里,两腮鼓鼓的像只松鼠。
两人正忙活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花灵跑去开门,门一开,甘雨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和几份文书,蓝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呼吸还没喘匀,像是跑过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伊姐姐。”甘雨看见白伊,叫了一声。
“这么早。”白伊走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进来坐。”
“不坐了,总务署那边还有事。”
甘雨站在门口,把地图展开,指着上面标好的路线,“这是去须弥的路引,天权星大人安排的。她说你明面上以游医身份随去须弥的行商一起出发,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白伊低头看地图,上面用红笔勾了一条线,从璃月港出发,往西南方向,经过层岩巨渊外围,再翻过一片山地,进入须弥境内。
“暗地里,你是璃月的使节。”
甘雨从袖中取出一块铜令牌和一封文书,递给她,“这是璃月七星的令牌,还有文书。到了须弥,如果有人为难你,亮出来就行。”
白伊接过来,令牌沉甸甸的,铜色温润,上面刻着璃月的纹章。
文书用布包着,封口处盖着七星的红印。
“好。”她把令牌和文书收进手镯空间最里层。
甘雨站了一会儿,手指在袖口上绞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白伊看她:“怎么啦?”
甘雨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白伊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要带什么?”
“须弥的帕蒂沙兰种子。”甘雨说,声音有点小,“我听说须弥有一种花,叫帕蒂沙兰,开淡紫色的花,很香。我想在花园里种一些。”
白伊温柔看着她,没说话。
甘雨赶紧补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好。”白伊说,“我记着了。”
甘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
白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很多年前那样。
甘雨被她拍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有点红。
“那我先走了。”甘雨退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白伊姐姐,路上小心。”
“嗯。”
甘雨转身,快步往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跑远了。
花灵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她怎么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白伊没接话,把地图折好,收进空间里。
她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把甘雨带来的文书又取出来看了一遍。
封口的红印很新,像昨天才盖上去的。
她不知道璃月七星是什么时候安排这些的,但想必费了些心思。
午时,白伊自己一个人去了层岩巨渊。
她没走得太深,只在入口那片营地附近找到了若陀。
若陀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哼着什么,像心情不错。
“来了啊。”若陀一抬头,看见白伊,咧嘴笑了,拍拍旁边的位置,“来来来,坐着说。六百年没出门,现在终于要出去走走啦?”
白伊在他旁边坐下,把地图拿出来,摊在石头上:“我想问问,去须弥走哪条路最稳。”
若陀探头看了一眼,手指头往地图上一戳:“这条,虽然绕一点,但路好走,不会有太多落石和塌方。翻过这片山,就能到须弥边境。”
他顿了顿,又用手指在另外一条路上画了个圈,“这条道近,就是有片地方几年前塌过一次,到现在还松着,你要是想试试运气,也可以走。”
白伊说:“我不拿命试运气。”
若陀哈哈笑起来:“行,那就走稳的那条。我还怕你睡了六百年,脑子睡糊了要去抄近道。”
白伊没接话,把路线记下了。
若陀又拿起那块矿石,在手里抛了抛,忽然说:“对了,你路上要是看到什么没见过的石头,给我带一块回来。不用多,一块就够。”
他咧着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我想看看须弥那边的石头跟咱们这儿有什么不一样。”
白伊点头:“好。”
若陀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算了,你不喝酒,请你吃烤鱼吧。”
白伊说:“你不怕把鱼烤糊了?”
若陀笑得更大声:“那算了,你烤,你的手艺不错。”
白伊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今天心情确实好,也就不再客气,记下烤鱼的约定,走了。
回到泽生堂已经下午了。
白伊推开门,看见院子里坐着三个人。
归终靠在石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烧饼,正啃得满嘴油。
歌尘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慢慢喝。
留云靠在另一边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扇着风。
花灵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半块烧饼。
“回来了?”归终看见白伊,含含糊糊地说,“什么时候走?”
“明早。”白伊走过去,把地图放在石桌上。
“我们去送你。”归终说。
“不用。太早。”
“你管我,我偏要。”归终咬了一口烧饼,嚼得嘎嘣响。
花灵在旁边偷笑。
白伊在石凳上坐下,歌尘给她倒了杯茶。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玉兰叶沙沙响,几片花瓣落在石桌上,被归终随手扫到一边。
白伊看着那几片花瓣,忽然想,这样的下午,等她从须弥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应该是有的。
树还在,人还在。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