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长歌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最终落在那方被墨迹浸染的镇纸之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陛下说得什么话!?本宫若只为皇后一人,何须亲自踏这深宫禁地?”她指尖轻点案上奏折,语气温软如玉:“本宫自是来看看陛下这龙体是否安康。让小辈们给你请安,也是替陛下分忧。毕竟,这江山社稷的重担,终究要落在陛下一人肩上。皇后嘛,既然犯了错便该受罚,这是宫规,也是国法。”
言陌抬眸,眼底血丝密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皇姑母一向深明大义,是侄儿多虑了。”
言长歌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她顺势在案侧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奏折边缘,语气轻描淡写:“陛下既知臣妾深明大义,便该明白,有些毒瘤若不剜去,终会侵蚀这大好河山。”
言陌指尖微颤,他知道言长歌这话意指何人,他随即笑道:“姑母所言极是。所以,有些人,留不得。只是这刀锋该指向何处,还需细细斟酌。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徐徐图之!”
言长歌听到此话,随即悬在心中的阴云立即消散殆尽。她深知言陌并非优柔寡断之辈,他这般隐忍,不过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陛下圣明。只是这时机,需得如雷霆万钧,一击必中。”
言陌眸光骤冷,指尖重重叩在龙案之上,发出沉闷声响。发布页Ltxsdz…℃〇M“皇姑母放心,侄儿有您在侧,自当稳操胜券。”
言长歌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既是如此,那本宫便不再多言。只是这朝堂风云变幻,陛下还需保重龙体,莫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言陌起身相送,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
他目送那抹华贵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重重跌回龙椅。殿内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缓缓抬手,掩住唇间溢出的腥甜,指缝间渗出的暗红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三日后,一辆马车行驶在蜿蜒的青石古道上,车轮碾过皑皑白雪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仿佛在叩问这寂寥天地的深意。寒风卷起细碎的冰晶,在车帘缝隙间飞舞,如同时光散落的尘埃。车内之人静默无言,目光穿透苍茫雪幕,望向未知的远方。
人生亦如这雪中行旅,虽寒意刺骨,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唯有在极致的清冷中,方能听见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花,这便是行走的意义。
忽地,在苍茫的天地之间,几道黑色的人影,直冲马车而来,如墨点泼洒在素净的宣纸上,瞬间打破了这份亘古的宁静。马蹄声碎,惊起林间寒鸦,那并非单纯的杀意,更像是命运设下的考题。
车内的众人,多为家眷妇孺,只瞧她们面色骤变,惊呼声被厚重的车帘闷在喉间。
唯有四名男人神色未改,反而缓缓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马车外护卫也是神色凛然,瞬间拔刀出鞘,寒光在雪幕中划出几道冷冽弧线。
刀锋与兵刃相撞,迸出刺目火花,瞬间融化了周遭飞雪。黑衣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却似撞上一堵无形铁壁。五六名名护卫步伐沉稳,刀势如虹,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为首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未料这看似普通的马车竟有如此身手好的护卫。
他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吐信,直刺车辕。一名护卫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虎口剧震,那护卫竟被这股阴柔内力逼退半步。
黑衣人趁势欺身而上,剑尖颤动,化作点点寒星笼罩车辕要害。千钧一发之际,车内帘幕骤然掀开,一道清冷身影如鹤掠出,素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并未拔刀,仅以两指夹住剑尖,看似轻描淡写,却令那凌厉剑气瞬间凝滞。
黑衣人瞳孔骤缩,只觉一股磅礴内力顺着剑身反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长剑脱手飞出,深深插入雪地。
四周厮杀声戛然而止,寒风卷起那人垂落的发丝,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他淡淡扫视众人,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你们是谁派来的,何必苦苦相逼?”
黑衣人强压胸中翻涌的气血,面色阴晴不定。他深知今日踢到了铁板,却仍不甘示弱,冷笑道:“阁下好身手,可惜知道太多,便留不得。”
话音未落,剩余几人同时掷出淬毒暗器,寒芒破空,直取那人周身大穴。那人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素衣翻飞间,竟将漫天毒针尽数卷入袖中。
他袖袍轻挥,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劲力激荡而出,将那些暗器原路奉还。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闪避,阵脚大乱。
趁此间隙,护卫们心领神会,刀光如网般收紧,瞬间将慌乱中的黑衣人逼入绝境。为首者见大势已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瞬间化作猩红毒障,遮蔽视线。
护卫们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马车围在核心。
血雾弥漫,腥甜气息令人作呕。
那人却未退半步,指尖轻弹,一缕纯白真气如利刃划破浓稠血雾。真气所过之处,血雾如沸雪消融,露出黑衣人惊骇欲绝的面容。
“不可能……”黑衣人嘶哑低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人并未给他喘息之机,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气劲直透其眉心。
黑衣人双目圆睁,身躯僵直片刻后颓然倒地,生机断绝。余下几人见首领瞬毙,知道此战已无胜算,顿生退意。
然而,那人目光微冷,袖中真气再次涌动,如无形枷锁般瞬间禁锢住众人的退路。“既来了,便留下些东西再走。”
忽而,马车内传来一道男声:“维川,留个活口!”
这个名唤“维川”的男人眉头微蹙,指尖劲力虽收,却仍如铁钳般扣住剩余几人的脉门,迫使他们跪伏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