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都别杵在这儿了,母后让御膳房备了你们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去尝尝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连方才还板着脸的言素珩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瞧着他们簇拥在圆桌旁的身影,心头泛起一阵柔软又酸涩的滋味。
最终还是问出了口:“素节,你觉得何为君臣!?”
言素节微微一怔,随即敛了神色,端正了身姿,目光沉静地望向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回母后,儿臣以为,君臣之间,当以忠义为本,以礼法为纲。君有君道,臣有臣节,各守其分,方能国泰民安。”
“那你觉得,如何才算得上真正的‘忠’?”
言素节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他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澄澈:“儿臣以为,真正的忠,不是一味顺从,而是在君有过时敢于直言进谏,在君有难时不离不弃。忠,是心中有道,而非眼中只有君。”
“承哥儿,你觉得呢!?”我忽然又问起了言承。
他自方才起便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这场对话与他无关,却又始终未曾离开。此刻听我点名,他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回姨母,儿臣以为,忠者,当如《论语》所言:‘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若君失其礼,臣亦不必愚忠。发布页LtXsfB点¢○㎡然天下之事,非黑即白,儿臣以为,真正的忠,是在明辨是非之后,仍愿为天下苍生担起那份责任。”
“那你们说说,如何为君!?”
言素节与言承对视一眼,前者率先开口,语气沉稳:“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先,以百姓为念。若只顾私欲,纵有千般权术,也难逃史笔如铁。”
言承接道:“为君者,当知人善任,广开言路。若闭目塞听,则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我听着两个孩子的话,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一个沉稳持重,一个机敏通透,竟能说出这般见地,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既欣慰又心疼。
“你们说得都很好。”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那母后再问你们一句——若有一日,你们站在了那个位置上,可还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两个孩子同时怔住,随即齐齐跪了下来。言素节抬起头,目光灼灼:“儿臣不敢忘。”
言承亦低声道:“侄儿谨记于心。”
“那如果,母后说想要你们放弃太子和亲王之位,你们可否愿意!?”我最终说出了我心中最想问的那句话。而我的眼神也紧紧盯着他们,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言素节与言承同时抬起头,目光中皆是一震。言素节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母后,儿臣愿意。”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我,“若这太子之位,是让母后日夜忧心、让兄弟离心之物,那儿臣宁可不要。儿臣只愿做母后的儿子,做弟弟的兄长,做这云夏一个寻常的臣子,也愿为天下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当言素节说完,言承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垂下眼帘,片刻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然:“姨母,侄儿也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亲王之位,本就是姨母与陛下所赐。若这位置让姨母心生疑虑、让家族不安,侄儿愿即刻交还,只求姨母信我,侄儿之心,从未变过。”
而他们身后的言静婉和言素节也随即表态道:“儿臣亦愿追随兄长与表哥,无论身在何处,只求家族和睦,天下太平。”说话间,含着桂花糕,声音也显得有些含糊不清,却透着十二分的真诚。
我望着他们,目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停留许久,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涩。
“那好,母后就再问你们,你们可愿意跟着母后离开皇宫!?”我望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四个孩子再次怔住,随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言素节的目光最先变得清明,他缓缓起身,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母后在哪儿,儿臣就在哪儿。皇宫是天下人的皇宫,可家,是咱们自己的家。”
言素珩和言静婉也随即围了上来,一人一边拉住我的衣袖,仰着小脸,异口同声地说:“母后,我们也去!”
只有言承站在原地,目光微垂,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释然与坚定:“姨母,侄儿自幼失怙,是姨母与陛下将我养在宫中,视如己出。这皇宫于我,既是恩,亦是羁。若姨母要走,侄儿愿随侍左右,以尽孝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还请姨母容我,将父皇的遗物收拾妥当,再随您出宫。”
“不急,姨母只是随口一问。”我轻轻拍了拍言承的手背,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望着眼前这五个孩子,心中百感交集。他们虽出身皇家,却都有一颗赤子之心,“那就请你们配合母后,演好一出戏!”
“戏?”言素节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孩儿明白了。”
……
商量好对策,我就打发走了他们,独自留下了言承。
我看着他,这个自幼便失去父亲、母亲的孩子,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霜打磨过的松,不争春,不惧寒。
“承哥儿,”我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温柔,“你方才说的,姨母都知晓了,也知道你心里,还有别的心事放不下!姨母,不带你走,你留下便是。”
言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微微发颤:“姨母……您都知道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姨母知道你父王有旧人留在了京城,他们找过你,肯定也跟你吹过耳边风,你也想替他们求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