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记者们的闪光灯几乎要把整条街道照成白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恒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颗没磕完的瓜子,对着最近的一个摄像头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各位老师辛苦了。采访请预约,傅氏公关部电话在官网上。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前面的老板,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傅廷枭弯腰将林稚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偏过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越过记者们的镜头,扫了一眼酒店大门的方向。
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嗓音压得极低,只有贴着他的林稚能听见。
让他们拍。明天全京城都知道,老子的女人,谁碰谁死。
“明天早上,老子要看到所有头条都登着这句话,听懂了没?”
这句狂妄到了极点的话砸在夜风里。
镁光灯疯狂闪烁。
在场上百个记者鸦雀无声,硬是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凑半步。
傅廷枭侧过身。高大强悍的身躯将车门彻底挡死。
砰。
迈巴赫沉重的防弹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车厢内光线昏暗。
林稚整个人被包裹在那件宽大的军用风衣里。衣服上带着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冷冽的雪茄味。
她坐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刚才对记者说那些。”林稚开口,嗓音很轻,“明天早上的新闻,林氏破产的烂账肯定会和你绑在一起。”
“老子怕绑?”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身边。
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粗糙的拇指拨弄着黑檀木佛珠。
咔哒。
木珠碰撞。
“绑死最好。”男人吐出四个字。
“那些人会乱写。”林稚转过头,看着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他们会说我六亲不认,把亲爹送进看守所。还会说我把你当枪使,靠着你上位。”
“你当老子这把枪是摆设?”傅廷枭掀起眼皮。
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直接撞进她的眼睛里。
“老子乐意让你使,他们管得着?”
林稚抿紧了唇。
“我不希望你的名声因为我受到影响。”她固执地看着他,“傅氏是跨国财阀,掌权人的名誉……”
“在京城,老子就是名誉。”傅廷枭直接打断她的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长臂一探。
粗糙的大掌精准地掐住她的后脖颈。力道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听好了。”他嗓音粗嘎,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老子今天当着全京城媒体的面盖了章。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只能跟老子连在一起。至于那个姓林的,他不配。”
林稚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发酸。
她没再挣扎。任由他霸道地抱着。
一小时后。
傅家庄园,二楼书房。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恒手里抱着厚重的两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进来。
林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老管家吴忠贤刚端来的温热牛奶。
傅廷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
“爷。”赵恒站定,把档案袋重重砸在宽大的黄花梨大班椅前。
“证据链全部锁死。手续走完了。”
傅廷枭没回头。
“讲。”他吐出一个字。
“王皓那孙子雇佣的五个退役打手,陈默已经直接移交给了市局的重案组。附带他们在境外的全部底细。”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极度专业。
“我们法务部把王皓这几年商业行贿的暗账、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全部整理成册,一并甩在了检察官的办公桌上。”
“他本人呢。”傅廷枭问。
“他?”赵恒扯开唇角,冷笑出声,“他被陈默从酒店拖出来的时候,吓破了胆。知道落在您手里绝对没命,连滚带爬地跑去经侦大队主动投案了。现在正在局子里连夜做笔录呢。”
林稚捧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建国那边。”傅廷枭转过身。
水晶吊灯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右手背上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血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刺眼。
赵恒拿起另一个档案袋。
“这老东西贪得无厌,蠢到家了。”赵恒语气里全是鄙夷,“王皓的律师拿保外就医去套他的话。他在看守所的探视室里,不仅签了合谋侵害拾光设计资产的字。还把当年怎么倒卖林夫人嫁妆、怎么做假账掏空林氏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赵恒拍了拍档案袋。
“探视室的监控,加上清晰录音。铁证如山。”
“律师费留了吗。”傅廷枭大步走到书桌前。
“留个屁。一分没留。”赵恒回答得干脆利落,“林建国名下最后一套用来抵押的老破小,我们直接让法院强制执行了。他现在连买包方便面的钱都没有。”
“老子不要过程。”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下,“要结果。”
“结果就是数罪并罚。巨额商业诈骗加上合谋侵害。”赵恒站得笔直,“检方启动特办通道,连夜正式批捕。卷宗已经走完流程。下半辈子他只能在里面度过了。”
书房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林稚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杯子里纯白色的液体上。
没有接话。
“开电视。”傅廷枭下达指令。
赵恒拿起遥控器。对准墙面上那块超大屏的液晶电视。
按下开关。
京城新闻频道的深夜特别报道正在滚动播放。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本台刚刚收到的独家消息。王氏企业负责人王某,因涉嫌巨额商业诈骗与行贿,已于今晚主动向警方投案。”
“另据通报,原林氏集团总裁林某,在羁押期间因涉嫌二次合谋诈骗及职务侵占,现已被检方正式批捕。两人面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画面极快地切换。
那是一段看守所外的实况转播。
林建国穿着松垮的橙色囚服。洗不掉的污渍挂在衣领上。
他被两名高大的法警一左一右死死押解着。正走向一辆专门押送重刑犯的警用中巴车。
他头发全白了。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整个人佝偻着背,颧骨高高突起。
面对镜头刺眼的闪光灯。他拼命地低下头,用戴着冰冷手铐的双手死死挡住脸。
双腿直打哆嗦。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家主模样。完全是一条丧家之犬。
画面定格。
电视屏幕冷蓝色的荧光打在林稚的脸上。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仇得报后的激动。
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清醒,抽离。
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傅廷枭从大班椅上站起身。
迈开长腿。皮靴踩在厚重的手工地毯上。
他径直走到沙发后方。
高大强悍的身躯停在林稚的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
只是抬起手。宽厚温热的大掌自然地搭上她单薄的肩膀。
掌心常年握枪的老茧贴着她的衣服。
力道极稳。稳得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热力顺着衣服传导进林稚的身体里。带着绝对的安全感。
赵恒站在办公桌旁。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
赵恒推了推眼镜。叹了气。
“林总。”赵恒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唏嘘,“往后就在里面过年吧。下半辈子这缝纫机,怕是踩到死都踩不完了。”
林稚低下头。
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
她将玻璃杯稳稳地放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了吧。”林稚开口。
嗓音平稳到了极点。
赵恒立刻按下遥控器。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新闻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重归寂静。
“够了。”林稚说出这两个字。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
那笔纠缠了她十几年的烂账,那个充满算计与出卖的原生家庭。
到这里。彻底两清。
连同最后一丝血缘的羁绊,被切得干干净净。斩草除根。
她站起身。肩头离开了傅廷枭温暖的掌心。
林稚转身。走到书房巨大的红木书架旁。
那里放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那份藏着秘密的法式古典镶嵌手稿。
林稚伸出白嫩的手指。将文件夹拿在手里。
紧紧捏住。指节微微泛白。
她转过身。
那双清冷水润的眸子直接对上男人的视线。
目光精准地落在傅廷枭右手背上。
那道没处理的血口,暗红色的血痂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透着狂野的撕裂感。
“我想去墓地看她。”
林稚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傅廷枭迎着她的目光。
他没问为什么大半夜要去郊外的墓地。也没说外面风大夜凉。
他骨节粗大的手指直接探进西裤口袋。
掏出那把纯黑色的迈巴赫车钥匙。
随手一抛。
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赵恒的怀里。
“开车。”傅廷枭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