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看见。发布页Ltxsdz…℃〇M”
他嗓音比平时沉了一度,透着一种厚重的情感底色。
“一定也会满意的。”
林稚愣了一下。
那些所有的紧张、疲惫,在听到这句话的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安放的出口。
她抬手捏了一下他胸膛上的西装布料,没说话,把脸靠过去。
男人的胸膛坚硬宽阔。
心跳声沉稳有力。
傅廷枭大掌扣住她的后腰,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今天累不累?”
他低声问。
“有点。”
林稚声音软软的。
“在台上站了两个小时,腿发酸。”
“那就走。”
他揽着她直接转身。
“带你去吃饭。”
“赵恒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了。”
林稚踩着高跟鞋,步子跟得有些吃力。
“我们走哪边通道出去?”
“不回庄园,也不去地下车库。”
他嗓音粗嘎,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那去哪?”
“去国宾酒店楼顶。”
“去那干什么?”
林稚满眼困惑。
“去了你就知道。”
他根本没打算详细解释。
通道外,陈默带着几十号黑衣保镖,将那些疯狂想要冲进后台采访的媒体记者全部死死拦在门外。
闪光灯在人墙外闪烁。
傅廷枭护着她,从另一侧的VIP电梯直达顶楼。
国宾酒店楼顶停机坪,风大得惊人。
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机停在正中央。
巨大的螺旋桨带起狂乱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赵恒和保镖队长陈默站在安全线外,看着傅廷枭揽着林稚大步走过来。
林稚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
傅廷枭直接脱下高定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单臂把人护得死死的。
两人弯腰登上机舱。
舱门合上。
赵恒站在外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在风中靠近陈默,压低声音开启吐槽模式。
“说好的发布会结束直接回庄园开跨国会议。”
赵恒面无表情。
“五分钟前突然改主意包下天际观光塔。”
陈默站得笔直,没吭声。
“我连跨国会议的高管名单都排好了。”
赵恒重重叹气。
“他一句去吃饭,直接全盘推翻。这阵仗,哪是去吃饭?这是要把整个京城的夜景打包给老板娘当饭后甜点!”
陈默眼神如常。
“爷有安排。”
陈默吐出四个字。
“安排个屁!”
赵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连菜单都是让我半夜一点发给外籍主厨的,还得逼着人家米其林大厨临时去学做路边摊的甜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直升机螺旋桨加速,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恒看着直升机拔地而起,越飞越远。
“没救了。”
赵恒甩出第三句。
“这恋爱脑算是彻底长死了,我迟早得猝死在给他俩安排场地的路上。”
机舱内的隔音效果极好。
直升机升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林稚脸色白了下去。
她有轻微恐高,平时坐客机都要拉上遮光板。
这种直升机的全景玻璃视野太开阔,整个城市的建筑全在脚下晃动,高度还在不断攀升。
她身子僵硬,手比脑子快。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廷枭纯黑衬衫的领口。
白嫩的手指用力攥紧,骨节凸起。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
黑瞳垂下,看了一眼她紧紧揪着自己领口的小手。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嘲笑或者调侃。
粗糙的大掌直接探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滚烫。
他反手一包,将她发凉的手牢牢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力道沉稳。
“这架破飞机太晃。”
他给出解释,语气狂妄。
“老子抓着你,掉不下去!”
明明是她害怕,他非要用这种霸道强硬的说辞来替她遮掩。
林稚没反驳。
掌心传来的热度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京城的夜景在脚下彻底铺开。
车流如织,灯火通明。
这是从几百米的高空俯瞰整座城市的独特视角。
“别往下看,看远点。”
他命令。
林稚顺着他的话抬起视线。
天际线处的星光和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
“你这是带我去哪吃饭?”
林稚问。
“天际塔。”
他回答。
“在天上吃?”
“在天上吃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
“别人吃不了,老子偏要带你吃!”
“你下午不是还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林稚记得他的行程。
“推了。”
“为什么推了?”
“开会哪有你吃饭重要。”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
“那地方平时很难订位置。”
林稚看着他。
“很难?”
傅廷枭敲了敲座椅扶手。
“要提前半年预约。”
“那是别人的规矩。”
他冷哼一声。
“老子的规矩就是现在、立刻!”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京城最高观光塔的楼顶停机坪。
傅廷枭牵着她走下飞机,直奔专属电梯。
……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这里是全京城最高的旋转餐厅,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京城全貌。
现在,这里空荡荡的。
整个圆形的大厅里,连一个多余的客人都没见着。
只有正中央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餐布的长桌。
几名外籍主厨和侍应生恭敬地站在角落。
“你把这里包场了?”
林稚诧异。
“顺手。”
傅廷枭拉开一张天鹅绒餐椅,把她按进去坐下。
“路过,随便包的。”
这地方在几百米的高空,怎么可能路过,更不可能随便包。
林稚看着他走到对面落座。
男人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
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过来。
第一道前菜端上桌。
法式鹅肝,配了清淡的樱桃酱。
外籍主厨走上前,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讲解。
“这位美丽的女士。”
主厨鞠躬。
“这是傅先生特意交代,为您定制的口味,去掉了所有的洋葱和蒜蓉。”
傅廷枭坐在对面,立刻冷着脸打断。
“谁特意交代了?”
他扫了主厨一眼。
“是你们厨房自己没备洋葱。”
主厨一脸茫然,看了看傅廷枭,又看了看林稚,最后默默退下。
林稚愣住。
她昨天晚上在庄园吃晚饭的时候,随口抱怨过一句讨厌洋葱味,想吃点酸甜口的内脏料理。
第二道主菜很快端上来。
惠灵顿牛排,外皮烤得金黄酥脆。
她前几天在公司翻美食杂志的时候,指着图片说过一句“这酥皮看着不错”。
林稚拿起刀叉,刚准备切。
一只大掌伸过来,直接把她面前的餐盘端走。
傅廷枭拿着刀叉,三两下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再把盘子推回她面前。
“手都没劲了,切什么肉。”
他嫌弃道。
林稚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这鹅肝配樱桃酱,吃法很少见。”
她试探着开口。
“厨子新发明的。”
傅廷枭面不改色,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
“牛排的酥皮也很到位。”
“老子花钱请的厨子,这点本事没有就趁早滚蛋。”
他语气散漫。
“这些菜,怎么全是我这两天提过的?”
林稚放下叉子,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你是不是找人记下我说的话了?”
“老子有那个闲工夫?”
他反驳得理直气壮。
“你每天说那么多废话,谁记得住。”
“那这菜单怎么解释?”
“碰巧。”
“这也太巧了。”
林稚不信。
“老子运气一向好。”
他下巴点了点妥协的盘子。
“赶紧吃,凉了就扔了。”
林稚咬了一下下唇。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土匪,他就是死鸭子嘴硬,打死都不承认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吃到一半。
傅廷枭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工作群的推送消息。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稚吃完最后一块牛排,随口提了一句。
“我手机在后台没电关机了,我看看几点。”
“自己拿。”
他指了指桌边的手机,毫无防备。
林稚伸出白嫩的手,拿起那部纯黑色的定制手机。
屏幕没上锁,一划就开。
入眼根本不是主屏幕,而是备忘录的界面。
他刚才明显在看什么东西。
林稚视线落在那条打开的备忘录上。
里面贴着一个庞大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星河发布会全记录》。
林稚手指顿住,她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是从第一排正中央的视角拍摄的。
镜头稳得没有任何晃动。
画面里,正是她穿着纯白衬衫走上台的那一幕。
镜头全程跟随着她,完全避开了那些耀眼的珠宝,也避开了大屏幕上的设计图。
全是对准了她的脸。
画质极高,连她耳边的碎发都拍得清清楚楚。
林稚往上翻。
视线定格在视频文件的创建时间上。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那是发布会正式开始的前三分钟。
林稚心口重重一震,这震动直接砸在她的神经上。
他从坐进那个位置开始,就在准备录这个视频了。
整整两个小时,文件大得吓人。
他根本没去看别的。
他拿着镜头,一秒不落,把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全部刻录下来。
甚至连一句邀功的话都没跟她提过。
她捏着那部手机,手指收紧。
“你从开始坐下来就在录了?”
她声音有些发紧。
傅廷枭放下手里的高脚杯。
左手拇指粗糙的指腹,在一颗黑檀木佛珠上重重拨了一下。
“你妈妈的第一场发布会,她自己没赶上看见。”
他看着她,嗓音低沉粗糙。
林稚喉咙发酸。
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角落里的侍应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银色的餐盘盖子揭开。
一份造型精致的桂花糖芋苗放在她面前。
这是老京城的传统甜点,出现在米其林三星的餐桌上,透着强烈的违和感。
但林稚认得。
这是她半个月前,随口提过一次“以前和妈妈在街角吃过”的那款甜品。